两成利润加一个驻场的眼线。
刘波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哪里是谈判,这是收编。
阿财这段时间在新站区挖人、到处收买小弟、拉拢摊位老板,那些事做都做了,现在端到台面上来谈,是要他把这些既成事实一口吞下去。
刘波放下茶杯。
“龙爷,这个事情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下面的兄弟们跟着我干了这么久,我得跟他们商量商量。”
龙爷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刘波又说了一句。
“不过有个事我想跟龙爷提一下。”
“你说。”
“年关了,我手底下的人本来就紧张,这两天又有外面的人在新站区到处走动,兄弟们看到了,难免心里不踏实。年前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咱们各方面都收着点?万一哪个愣头青脑子一热,擦枪走火,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这话说得客气。
但该听出来的人都听出来了。
你的人砍了我的人这事我没忘,今天给你面子没提,你最好也别得寸进尺。
龙爷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脸上那层笑慢慢收了几分。
他把茶杯放下,抬头看着刘波。
“小刘啊。”
他的语速很慢。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是靠冲劲就能守住的。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比你狠的人,最后都没能过年。”
说完这句话,龙爷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在刘波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只手干瘦,但力道不小。
拍完,他转身往门口走,阿财紧跟着。
阿财经过刘波身边的时候,眼睛斜着瞟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善。
但刘波连眼皮都没抬。
楼梯板又吱呀吱呀响了一阵,脚步声远了,楼下传来车门关合的声音,引擎发动,车队离开。
刘波坐在原位,把杯子里剩下的茶喝完了。
楼下的脚步声上来了。
张云涛出现在门口,一屁股坐到龙爷刚才的位置上。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拧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
“刘波,你跟我说实话。”他压低了声音,“龙爷要是真动手,我夹在中间很难做。上面要是追究下来……”
“张哥。”刘波打断他,“你什么都不用做。该拿的钱照拿,该喝的茶照喝。真出了事,不会牵连到你。”
张云涛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很快,出了茶楼门就往派出所方向拐了。
刘波独自在茶楼坐了十几分钟才下楼。
当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把白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龙爷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包括阿财那个眼神,他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门被推开了。
叶青进来,脸色不太对。
“波哥,盯梢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龙爷回包河区之后,直接去了那个旧厂房。在里面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来以后,厂房里面灯火通明,有人在搬东西。”
刘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搬的什么?”
“看不清,距离太远了。但箱子不小,两个人抬一箱,前前后后搬了四五趟。”
刘波没说话。
叶青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我判断,龙爷在给厂房里的人分家伙。也可能在转移阵地。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信号。”
刘波闭上眼,靠着椅背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
“看来五天的缓冲期是不存在了。”
叶青刚要接话,刘波的手机又响了。
王涛的号码。
刘波接起来,王涛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
急,很急。
“波哥!张云涛刚打电话过来了!湖南那边有新消息!”
刘波一下子坐直了。
“当地派出所找到了那户人家的一个旧邻居。邻居说,那家人大概两年前搬走的,搬去了广东。具体哪个城市她不清楚,但她记得那家男的跟人说过,是去东莞投奔亲戚的!”
王涛说到后面声音都变了。
“波哥,香香可能就在东莞!”
电话里王涛的喘气声很粗。
刘波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
一边是龙爷随时可能动手。
厂房里灯火通明,箱子一箱一箱往外搬,过了年还是不过年,这事已经由不得他了。
另一边是香香的消息。
两年前搬来东莞,投奔亲戚。
东莞这么大,几百万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