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喝了两轮。豹哥话多了些,说起龙爷年轻时候的事,说他们三个人在村里的日子。
说着说着提到龙爷的前妻,声音忽然就低下去了,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把话岔开了。
疯狗注意到了。
他的后背微微发紧。
酒过五巡,桌上的四个菜吃了一半,酒壶见了底。
疯狗正要叫老板娘再拿一壶,包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刘波走进来。
一个人,两只手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豹哥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他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了半步,背贴着墙。
椅子倒在地上,咣当一声。
桌上的酒杯翻了一个,酒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滴。
“你他妈怎么来了!”
豹哥的眼睛死死锁在刘波身上,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疯狗赶紧站起来,两步挡到中间,双手往两边一撑。
“豹哥!豹哥!别紧张,是我安排的,我安排的!”
豹哥腰间摸了个空,没带家伙。但他没有放松,整个人依然贴着墙站着,呼吸粗重。
“你搞什么?”豹哥转头瞪着疯狗,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你说就你一个人,这他妈叫一个人?”
“豹哥,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豹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门口走。
刘波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不进不退,挡着唯一的出口。
两个人离得很近,不到两米。
“让开。”豹哥盯着他。
刘波看着他,没让。
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
旧的,边角发黄,有折痕。
照片上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背心,裤腿卷到膝盖,皮肤晒得黝黑。
女的扎着辫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堵土墙前面。
两个人挨得很近。
豹哥走到一半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整张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下去了。
本来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几秒之间变成了灰白色。
嘴唇在抖。
不是害怕。是比害怕更深的东西。
他认识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二十年前的他。
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是龙爷的前妻。
那个婴儿,是龙傲天。
包间里安静了。
厨房的炒菜声、外面马路上偶尔的车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豹哥的手伸向那张照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嘴张了两三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疯狗站在旁边,看看豹哥,又看看刘波,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那张照片上是什么,但豹哥的反应他看得一清二楚。
能让这个跟了龙爷三十年的人当场变成这副模样的东西,不会是小事。
绝对不是小事。
刘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了。
从桌上拿起疯狗的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豹哥,坐下说。”
豹哥没坐。
他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得不成样子。
“重要吗?”
刘波吐了口烟,“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不光是这张照片,还有一本日记,你应该知道那本日记里写了什么。”
豹哥的腿开始发软。
他扶着桌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回了椅子上。
那张椅子被他坐得嘎吱响了一声。
“你想干什么?”
“不急。”刘波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揣回口袋里。
“先喝酒,慢慢聊。”他转头看了疯狗一眼。
疯狗立刻会意,拎起空酒壶,闪身出了包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包间里就剩两个人。
豹哥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后脑勺对着刘波。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能看到他花白的头发里混着几根纯白的。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抬起头。
“二十多年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以为这辈子带进棺材里的东西,你怎么翻出来的?”
“这个不重要,豹哥。”刘波弹了弹烟灰,“重要的是,接下来这张照片和那本日记,是到龙爷手里,还是永远消失,这个选择在你。”
豹哥把两只手攥在一起,十根手指交叉着,用力地绞。
“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