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学长。
不得不承认,如果你真的能够救下理想城,那现如今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我并非是什麽多麽尊重人权的人对於我来说,人也分重要与否,假设面前有一个列车难题,我永远会为了我判断标准里更重要的一批人牺牲另一批人。
你牺牲了一批人清醒的资格,意图换来你所为理想城承诺的明天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直白道:
但若是你失败了呢?
假设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这一切不会对未来有半分影响,你会停止现在的【求知实验】吗?
听到这话,李安明怔了怔,明显感觉到了罗恩的话语似乎并非是疑问
他好像在说什麽笃定的现实。
但人又怎麽可能笃定地确认未来到底是何种模样呢?
他没在这件事上深想,只是思索片刻後认真的看向罗恩,道:
我不会停止。
因为我不会失败,也不能失败
我以我的【能力公式】作为连接,与众人的祈愿与算力作为支撑,复现了当年【阿缇娜】曾做下的奇蹟。
虽然我不及那位神明万一但在几十亿人的祈愿与算力支撑下,我也必然会成为一位绝对能力者,足以成为理想城新的庇护。
这是神明布下的课题,而既然我能够做到现在还未被制止,那在池看来,我的课题就必然是正确的。
这是神明的默认,同样也是理想城全城的努力我不能让这份努力付之东流,也绝不能看着战争将至什麽都不做。
他说着,最後理智地做下判断:
我的行径,是正确的。
他说着,脸色肃穆且高洁,身上的气质愈发高渺,已经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似乎正在褪去凡俗但听到这话,罗恩却是笑了。
他能够感觉到李安明对於理想城的善意,能够感受到李安明为了理想城奉献一切的决意,但也同样感受到了他的偏执。
或许这偏执也是正确的毕竟,如果罗恩没有次元更新手册,站在李安明的位置,他或许也会做出一样的抉择。
李安明做了以他的认知能做到的、最正确的选择。
但人总有局限性。
现如今的李安明,就像是之前的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将那些孩子们送去工厂区工厂的行为,和现如今何其相像?
纳撒尼尔也没有错,他将那群可怜的、在奴隶贩子手里解救的孩子们送去工厂,选择了背负那些孩子们的人生,用自己的方式去为他们选择了一条前路,试图让他们在这条前路之上前行
在工厂里,那些孩子们也会安全长大,过上【雾都】中所有普通人都会有的生活,也会逐渐拥有属於自己的、贫瘠且微小的幸福。
这是纳撒尼尔为那些孩子们做出的、在池视角中的最好选择
但在【残阳】坠下的那一刻,一切都彻底焚成了灰烬。
假设纳撒尼尔是一位天使,说不定,那坠落的白日就有阻拦下来的可能。
但社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这份好意,这好意脆弱如窗纸,被【残阳】坠落的灾难轻易戳破若是纳撒尼尔不将那些孩子送进工厂,他们现在可能会在街上讨饭、也可能小偷小摸、甚至在别的地方打工生活,但死是绝无可能死的这麽快的。
此後的人生中,或许还有其他的机会。
可现在,那群孩子们的人生因为纳撒尼尔的指引堕入了更可怕的深渊,化作了静默无声的余烬。在纳撒尼尔的视角里,他做的也没有错,但实际上的结果却只是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陷入到了更深的绝望中。
这一切的归因都是能力不足。
假设能力不足,就不要承担别人的人生。
这是对自己的仁慈,也是对他人的
李安明的选择也未必不会走向这样的极端。
罗恩看着李安明那认真到有些执拗的表情,忽地心;中明悟,平静地笑道:
所以你害怕了,对吗?
听到这话,李安明微微一怔,神圣的表情上染上了些许疑问:
这又是从何说起?
罗恩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怜悯:
学长,你害怕神明,害怕理想城陷入战争的泥潭,害怕整个理想城都变作与曾经8号城区一般的模样…但其实你也知道你未必真的有保护理想城的能力,对吧?
就如同当年面临那位【诺亚医药】分公司的总裁一样,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能统合所有人的力量,得到与那位总裁相差无几的权势,是否就能够将8号城区从那个疯子的手里保护下来?就像现在这样你恐惧着那场未竞的战争再度袭来,恐惧着神明们的防线被突破,因此你选择了追求你所能认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