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医官。
“这是华神医留下的方子。让兄弟们,混在水里喝下去,可以暂时抵御瘴气。”
然后,他走到队伍中央,站上一块高高的岩石,面对着所有面带疲惫与绝望的士兵。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大话。
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我陆瑁,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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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倒下,你们可以各自散去。我若还站着,你们,就必须跟着我,走下去!”
“虎步营的荣耀,不容玷污!”
说完,他将长剑归鞘,第一个,迈开脚步,继续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所有士兵,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并不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与他们一样,满身泥泞,衣衫破烂。
一股热血,从他们几乎已经麻木的心底,重新涌起。
他们是虎步营!是大汉的骄傲!
丞相与他们同生共死,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苦!
“吼——!”
一名什长,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五千人的队伍,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意志。他们咬着牙,跟上了陆瑁的脚步,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猎物,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又过了十天。
当这支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军队,终于走出那片该死的丛林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他们成功了。
他们穿越了千里无人区,来到了苏祁部落的后方。
山坡之下,一片富饶的河谷平原,豁然开朗。
无数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成片的竹楼,炊烟袅袅。部落里的老人、妇女、儿童,正在田间地头,嬉笑劳作。
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他们完全不知道,一支来自地狱的复仇之师,已经悄然降临。
陆瑁站在山坡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要用这一把火,烧醒所有南中人的迷梦。
“丞相……”身旁的副将,声音有些干涩,“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
陆瑁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巂州城头,那些被叛军虐杀的汉军兄弟,他们,又何尝不是别人的丈夫、父亲、儿子?”
副将沉默了。
“今夜,月圆。”陆瑁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
“今夜子时,我要让这片河谷,变成一片火海。”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毁灭。”
“烧掉他们所有的房屋,抢走他们所有的牛羊,毁掉他们所有的粮食。”
“我不仅要让他们一无所有,更要让他们的勇士,在千里之外,闻到家园烧焦的味道。”
“我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汉的下场。”
子夜,万籁俱寂。
当冬逢和魄渠,还在巂州城下,做着他们的南中王大梦时。
五千名虎步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苏祁部落的祖地。
他们像一群最高效的屠夫,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一部分人,冲进牛栏羊圈,将成千上万的牲畜,驱赶出来,汇集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向远方。
一部分人,手持火把,冲进粮仓,点燃了那些堆积如山的谷物。
而剩下的人,则两人一组,挨家挨户地,将火把,扔进了那些精致的竹楼。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干燥的竹木,是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河谷,便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哭喊声,尖叫声,牛羊的悲鸣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
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从睡梦中惊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汉军将士,严格执行着陆瑁的命令。
他们不去追杀那些逃窜的人,只是冷酷地,系统地,毁灭着这里的一切。
他们是复仇者,是毁灭者,是陆瑁手中,那把最锋利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屠刀。
陆瑁静静地立于山巅,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陆瑁的名字,在南中,将彻底成为“魔鬼”的代名词。
他将背负万世的骂名。
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