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大汉,能与此人,在同一个层面上,掰手腕的,只有丞相与我。”
“丞相,需坐镇成都,调度全国钱粮,维系后方稳定,此乃国之根本,万万动摇不得。”
“所以……”
陆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刘禅,对着诸葛亮,郑重地,躬身一拜。
“只有我去。”
“臣,必须去!”
“我要去长安,亲自坐镇。”
诸葛亮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与担忧,都已消失不见。
他对着刘禅,缓缓地点了点头。
“陛下,允了吧。”
“子璋,说得对。”
“此战,非他不可。”
得到丞相的支持,陆瑁并未露出喜色,他的神情,反而更加凝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大汉的命运,数百万人的生死,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臣,领旨。”
刘禅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在君臣三人,达成共识,准备商议后续细节之时。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推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变得尖利无比。
“陛下!丞相!中都护!不好了!”
“东线……东线急报!”
陆瑁的心,猛地一沉。
东线?
不是庞统和邓艾,在僵持吗?
校尉将一卷,被鲜血浸透了小半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太尉大人他……他以身为饵,诈败诱敌,被邓艾识破,陷入重围!”
“如今,正率残部,死守……死守崤山!”
华山!
这两个字,像两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了陆瑁的耳朵里。
御书房内,刚刚凝结起来的,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得粉碎。
刘禅一个踉跄,险些从御座上摔下来,幸好被一旁的老宦官及时扶住。
“太尉……太尉他……”
年轻的帝王,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诸葛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灰败。
他手中的羽扇,再次滑落,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捡。
庞统。士元。
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在智谋上唯一能与自己并驾齐驱的男人。
如今,竟被困死地!
陆瑁一步冲上前,从那名校尉手中,夺过了那卷带着血腥味的竹简。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竹简展开,上面的字迹,比西线战报,还要潦草,还要混乱,仿佛是书写者在用生命中最后的气力,记录着这一切。
内容很简单,却触目惊心。
庞统与邓艾对峙数日,深感对方防守之严密,无懈可击。
他不愿就此僵持,坐视战机流逝。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符合他性格的决定。
行险!
他命副将,率领一万兵马,继续在营寨中,虚张声势,迷惑邓艾。
而他自己,则亲率四万主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撤离。
他没有后退,而是选择了……前进!
他要绕一个更大的圈子,从一个邓艾,绝对意想不到的角度,直插曹休的腹心。
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他的对手。
邓艾,根本就没有被他营寨中的一万疑兵迷惑。
就在庞统率领主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战场时,邓艾的大军,早已像一张无声的巨网,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悄然张开。
那是一场,伏击与反伏击的巅峰对决。
庞统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从他离开营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邓艾眼中,最肥美的猎物。
邓艾,甚至没有急于收网。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放任庞统的大军,一路深入,直到他们进入了,地形最为险峻的华山山脉。
那里,山道崎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大军的阵型,被无限拉长,首尾不能相顾。
直到那时,邓艾,才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战报上,没有详细描述战斗的惨烈。
只用了八个字。
“伏兵四起,血流成河。”
四万大军,几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分割,被包围,被屠戮。
庞统在身边亲卫拼死保护下,最后,只带着不足五千残兵,退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