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称一称,那刘备的斤两,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能承载西川命运的真龙天子!
……
荆州,公安。
与成都的奢靡安逸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一股昂扬之气。兵士操练的呼喝声,官员们匆匆的脚步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战前序曲。
刘备高坐主位,眉头微锁。
赤壁一战,虽大破曹军,得了荆州数郡,但终究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北有曹操虎视眈眈,东有孙权这头随时会翻脸的江东猛虎,他这点家底,实在是睡不安稳。
“报——”
“主公,益州牧刘璋遣使臣张松求见。”
“益州?”刘备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宣。”
片刻后,张松大步走入堂中。
他满怀期待地抬头,想一睹传说中刘皇叔的风采。
然而,刘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眼前的张松,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相貌实在不敢恭维,与他心中“使者”的形象相去甚远。
刘备的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失望,被张松敏锐地捕捉到了。
心,瞬间凉了半截。
“益州使臣张松,拜见刘皇叔。”张松按捺住心头的不快,躬身行礼。
“嗯,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备的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疏离,“益州与荆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这态度,哪是求贤若渴,分明就是公事公办!
张松强压着火气,将刘璋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我家主公听闻皇叔威名,又念及同宗之情,今汉中米贼张鲁欲犯我西川,特派在下前来,恳请皇叔发兵,共讨国贼!”
刘备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与军师商议一番。来人,带张先生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说完,便不再看张松一眼,转头与身边的简雍低声议论起别的事情。
“你!”
张松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炸裂!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刘皇叔!
我张松怀揣西川四十一州地理图册,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投,你竟以貌取人,待我如同草芥!
他本以为刘备是天下英雄,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伪君子!和那昏聩的刘璋,又有什么区别!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松怒火攻心,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连驿馆都没去,直接奔马厩取了马,便要出城。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刘备既然不识货,那他就去许都,把这份天大的功劳,送给曹操!
就在他怒气冲冲地牵马欲走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先生行色匆匆,莫非是荆州招待不周?”
张松回头一看,只见一人缓步走来,身披鹤氅,手摇羽扇,面带微笑,眼神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正是军师中郎将,诸葛亮。
张松正在气头上,说话也夹枪带棒:“岂敢!刘皇叔乃人中龙凤,我张松不过一介蜀中来的土狗,哪敢叨扰!这就滚了,不污了皇叔的宝地!”
诸葛亮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意更深。
他走上前,轻轻一按张松的马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先生此来,名为说客,实为献图。”
轰!
张松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诸葛亮。
他怎么会知道?!
只听诸葛亮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如今图尚未献出,先生为何要走?莫非是觉得……我家主公,并非明主?”
张松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像一尊石像,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手摇羽扇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献图!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张松自己知!他将那幅呕心沥血绘制的西川地图藏在贴身衣物之内,一路上连睡觉都不敢脱下,生怕泄露半点风声。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与他初见,竟一语道破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张松的声音干涩发颤,这句反驳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一切心思都吸进去。
“先生不必惊慌。”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亮若想害先生,方才在大堂之上,只需一言,先生此刻已是阶下之囚。”
张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没错,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先生从成都出发,一路向东,未曾片刻停留,入我荆州之时,神色间有期待,亦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此等神情,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