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妖禽,飞着飞着便坠落下来,砸在地上,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地面上的毒物,爬着爬着便缩成一团,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双方都在硬撑。
都在用意志力,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都在等——
等对方先倒下。
终于——
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微弱的亮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一点点渗透出来,驱散了浓稠的黑暗,照亮了这片尸山血海。
就在这一刻——
“吼——!”一声兽吼,响彻天地。
那声音悠长而低沉,不像是冲锋的号令,倒像是——撤退的号角。
正在疯狂进攻的妖兽潮,听到这声兽吼,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定住。
它们停下冲锋的脚步,停下撕咬的动作,停下所有的攻击。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不是溃败,不是逃跑,是缓缓地、有序地、不甘地后退。
那些蛮猪,退一步,回头看三眼;那些蛮狼,退两步,龇牙低吼;那些角泥兽,退三步,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的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杀意。
但它们还是在退。
因为那声兽吼,是命令。
是从莽茫群山中传来的、来自妖王的命令。
妖兽潮如同潮水般退去,退向远处的山林,退向那些他们来时的方向。
密密麻麻的兽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只剩下汇流成河的鲜血,只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
待妖兽潮彻底远去——
“嘭。”一声闷响。
那是第一个战士倒下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卷刃的刀,望着妖兽远去的方向。
然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太累了。
累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