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姑娘的死因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又鉴于之前许老夫人逼许芷做妾，舆论大多是认定许老夫人恶毒，不择手段。舆论早已盖过了昨日对玄王府，虞国公府的猜忌。虞知宁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她坐在廊下，右手握着一盏茶，目光轻抬看向了不远处天空。“王妃，许老夫人现在已经慌了神，要是听见这些消息，估摸着要被气死了。”云清有些幸灾乐祸。虞知宁收回神色，嘴角勾起：“庄子那边呢？”云清道：“王妃放心，全都盯着呢。”岚......玄王府朱红大门轰然洞开，两列玄甲卫持戟而立，寒铁映着斜阳，森然如霜。常公公尖细嗓音破空响起：“奉旨——东梁八公主北冥玖，赐入玄王府任女官，即日起随侍玄王左右，钦此！”虞知宁正于听雪阁临窗抄《金刚经》，青瓷笔洗里墨色微漾，腕下小楷端凝如松。听见通禀，她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坠于宣纸中央，缓缓洇开，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她搁下狼毫，指尖拂过腕间那枚素银缠枝莲镯——是裴玄亲手所赠，内壁暗刻“知宁”二字，极细，需以指腹摩挲方能辨出轮廓。她未起身，只抬眸望向门外垂手而立的流萤郡主：“他可知道？”流萤郡主颔首，声音压得极低：“玄王昨夜戌时三刻才回府，今晨天未亮便去了兵部校场，连早膳都未用。常公公来时，他正在演武场与裴琰对练，赤手空拳，裴琰左臂已见血。”虞知宁眼睫轻颤，却未惊，亦未怒。她只唤来青梧：“取我那套云锦织金襕边的素色女官袍来，再备一方乌木匣，内衬鲛绡，匣角嵌三枚镇魂钉。”青梧一怔：“王妃，这……是蛊器？”“不是。”虞知宁接过匣子，指尖抚过匣盖上三道暗纹，“是验蛊之器。双子蛊若真如其言，同生共死，那解药必含‘子母引’三味主药——白头翁根、紫河车灰、断肠草汁。若无此三味，便是假蛊；若有，却少一味，便是毒蛊。”青梧心头一凛，垂首应是。此时王府西角门忽起一阵骚动。北冥玖身着绯红骑装，腰悬短刃，发束金环，踏着宫人铺就的猩红毡毯昂然而入。她未向正殿行礼，反绕过影壁直趋听雪阁，裙裾翻飞如火，足下鹿皮靴踩碎满地夕照。守在阁外的两名玄甲卫横戟欲拦，北冥玖唇角一扬，左手五指虚抓，右袖中倏然掠出一道银光——竟是活物！那物细如游丝，通体莹白，盘旋于她指尖三寸处，嗡嗡振翅，竟似蜂又似蝶，尾针泛着幽蓝寒芒。“玄王妃莫怕。”她声如珠落玉盘，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是我的伴生蛊‘月魄’，不伤人，只认主。它方才嗅到阁中气息，说您腕上银镯，有股……很特别的‘旧血味’。”虞知宁掀帘而出，素袍广袖，发挽单髻，未施粉黛，唯额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燃。她静静望着北冥玖，目光扫过那蛊虫，最终落在她颈侧一道浅淡红痕上——形如新月，边缘微凸，似是烙印，又似胎记。“八公主既擅蛊，可知‘旧血味’为何？”她开口，声线平缓，却字字如磬，“三年前凤城十里坡，七名镖师暴毙于马车之内，尸身无伤，唯喉间一道青痕，状若新月。第八具尸，是宁远侯府管家，怀中紧攥半块褪色绣帕，帕角绣着一只衔枝鹊。”北冥玖笑意骤僵。虞知宁向前一步，素白指尖遥遥点向她颈侧：“那帕上鹊羽，用的正是南疆‘血蚕丝’，染色需以活蛊血浸润七日。而你颈上这痕，若我没看错——是‘子母引’初成时，蛊母反噬留下的‘认主契’。八公主，你替谁养的蛊？”风忽止。檐角铜铃哑然。北冥玖指尖那蛊虫猛地一颤，嗡鸣转厉，尾针蓝光暴涨三分。她眸中寒意翻涌，却仍笑着：“王妃好眼力。可惜……眼力再好，也救不了你夫君。”话音未落，听雪阁内忽闻一声闷响！青梧手中乌木匣竟自行震颤，匣盖“咔哒”弹开三寸，一股极淡极腥的甜香弥漫开来。北冥玖面色剧变，霍然转身——只见流萤郡主不知何时已立于廊柱阴影之下，指尖捻着一枚碎裂的琉璃珠，珠内残液正簌簌滴落青砖，蒸腾起缕缕青烟。“‘断肠草汁’遇‘紫河车灰’，会发青烟。”流萤郡主淡淡道，“八公主送来的双子蛊，解药里缺了白头翁根，多了半钱‘腐心散’。若真服下，不过三日，玄王脉象渐沉，七日之后，肝胆俱溃，死状与凤城镖师一模一样。”北冥玖瞳孔骤缩，右手已按上腰间短刃。“住手。”虞知宁忽然道。她抬手，缓缓摘下腕间银镯，置于掌心。镯面映着最后一缕天光，竟隐隐浮出几道极细的暗红纹路，蜿蜒如藤，直抵内壁“知宁”二字之下——那里，赫然还刻着另一行更小的字：**癸卯年冬·凤城·血契**。“你认得这个。”虞知宁抬眸，目光如刃，“三年前，你也在十里坡。你不是来杀裴玄的，你是来收‘债’的——收宁远侯欠下的八条命，收许大人撞死杨管家的那辆马车，收季老太爷为保三房体面，亲手将证人沉入护城河的那夜。”北冥玖呼吸一滞，手中短刃竟微微发颤。“你错了。”虞知宁将银镯轻轻扣回腕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裴玄从未查过凤城旧案。他查的，是三个月前，有人用‘子母引’喂养八只‘追魂蛊’，放于宁远侯贴身香囊之中。那香囊，是季三夫人亲手缝制，针脚里掺了凤城泥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北冥玖惨白的脸：“而那泥土里，混着七位镖师指甲缝中刮下的黑泥——他们死前，曾徒手挖过墓穴。”北冥玖踉跄后退半步，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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