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核，在赤莲梵唱中剧烈震颤，表面银线电弧开始不稳定地明灭。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脖颈青筋暴起，额角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正承受着千钧重压。可他死死盯着顾长岭，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撕开真相的灼热。“顾师兄……”邵观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眉心这朵莲……不是你自己的吧？”顾长岭沉默。赤莲梵唱却陡然拔高，如金钟撞响，震得【想蕴天】内所有虚影齐齐溃散！就在这梵音最盛、神识最滞的一瞬——邵观肃眼中银芒炸裂！他并未引爆雷核，而是猛地将全部雷力灌注双目，瞳孔深处，竟有两道微型雷环急速旋转！视线所及，顾长岭眉心赤莲的梵文轮廓骤然变得纤毫毕现，而那金丝蔓延的路径，也清晰得如同地图！“找到了！”邵观肃嘶吼，左手指尖闪电般刺向自己右眼！“噗嗤！”血光迸溅。他竟生生剜出自己右眼！那颗眼球离体瞬间，便被汹涌雷力包裹，化作一颗惨白雷珠，带着凄厉尖啸，直射顾长岭眉心赤莲！“找死！”顾长岭怒喝，赤莲骤然闭合，欲将雷珠吞噬。可就在莲瓣即将合拢的刹那——那颗雷珠“嘭”地炸开，却未伤及赤莲分毫，而是泼洒出漫天惨白雾气，雾气中，竟悬浮着无数细小如尘的、闪烁着银光的符文碎片！正是邵观肃方才以本命雷核为引，强行拆解、复刻的《九劫雷枢·心印》核心符文！此刻借由自身精血为媒，以毁目为祭，将其凝成“破妄之尘”，直扑赤莲！“破！”雾气撞上赤莲。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啵”声。赤莲花瓣边缘，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悄然浮现。顾长岭浑身剧震，如遭雷殛！他闷哼一声，嘴角鲜血狂涌，眉心赤莲光芒急剧黯淡，那蛛网般的金丝瞬间倒退三寸！而他脚下高台，更是“咔嚓”一声，从中心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整个【想蕴天】，因这裂痕的出现，竟如琉璃般发出细微的呻吟。越子期广照净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凝固了。“呵……”顾长岭抹去嘴角血迹，望向邵观肃仅存的左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痛楚，有惊愕，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你……竟能……看见‘它’？”邵观肃单膝跪地，左眼血流如注，却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又酣畅：“看见？不……我只是……闻到了！那莲花里，有股……腐烂檀香的味道！还有……血锈味！”他猛地抬头，独眼死死盯住顾长岭：“你身上……到底埋了多少个‘它’？！”顾长岭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抚眉心，而是探入自己左胸衣襟，从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通体黝黑，布满铜绿，铃舌却是一截惨白指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扭曲的梵文。铃铛入手，顾长岭眉心赤莲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生长，金丝再度蔓延，速度比之前更快！“叮……”一声清越铃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所有人的耳膜，直抵神魂深处！【想蕴天】内，所有虚影，无论悲喜哭笑，尽数僵住。连那混沌翻涌的界壁裂缝，都停止了扩张。时间，仿佛被这铃音凝固了一瞬。“‘业铃’……”越子期广照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原来如此。艮峰的‘不动山岳印’，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土行法门……它是以‘业铃’为引，将他人业力，化为己身山岳之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邵观肃染血的独眼，又掠过顾长岭手中那枚阴森铃铛，最终，落在大巍宝阙方向，声音低沉下去：“先天宗……好大的手笔。”姜异端坐不动，手指却已悄然收紧，指节泛白。他认得那铃铛——长明天池地脉深处，曾有一口沉寂万年的“业力古井”，井底淤泥中，便埋着无数类似的青铜铃铛。那是先天宗历代先祖，以秘法拘禁、炼化四方恶业所铸的“镇岳法器”。顾长岭……是被“种”下了业铃的容器。他的力量，他的修为，甚至他此刻的“痛楚”，都是业力反噬的假象。真正痛苦的，是那些被强行塞进他经脉、日夜啃噬他神魂的……怨灵。邵观肃的“破妄之尘”，之所以能撼动赤莲，不是因为雷法多强，而是因为那血肉精魄里，混杂着一丝……同源的气息——太符宗秘传的《九劫雷枢》，其源头，赫然也是长明天池那口业力古井旁，一株被雷劈过的枯死菩提树根！两宗，竟在万年前，便已同根同源？念头如电光闪过。姜异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愈发沉静。他目光越过激战的两人，投向【想蕴天】之外，鸿水巨岛边缘那片看似平静的幽暗海面。那里，海水无声，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波澜。海面之下，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阴影，正缓缓游弋，其形如龙，却又遍布嶙峋骨刺，一双幽绿竖瞳，隔着百丈海水，冷冷回望着大巍宝阙。“聚窟洲……”姜异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划出一道隐晦的、带着血丝的符纹，“原来不是‘洲’……是‘咒’。”就在此时，顾长岭手中的业铃，再次轻颤。“叮……”这一次，铃音未落，邵观肃跪地的身躯，却猛地抽搐起来！他仅存的左眼，瞳孔急速收缩，眼白处，竟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与顾长岭眉心如出一辙的金丝！“不好！”符离子失声，“业力反噬！他强行窥破‘业铃’，自身神魂已被‘锚定’！”越子期广照净神色肃然，手中白旗一挥，【想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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