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丝丝缕缕暖意。“《龙天罡魔箓》需以神力为基，凝符为引。她如今神力驳杂，强行修炼，符未成，心火先焚。”柳琴默然，良久才道：“你总替人思量周全，却从不为自己打算。”楚凡指尖一顿，抬眼望向远处山庄灯火。那里，昭华郡主的院落窗棂透出暖黄光晕，赵天行的房顶则盘旋着一缕淡青剑气，李清雪屋檐下悬着七枚叮咚作响的风铃——每一枚风铃，皆由她亲手锻打的百年玄铁所铸，音律暗合《沧浪引》七章。“我的打算，”他声音很淡，“早就在镇魔司门口那块‘镇邪碑’上了。”柳琴瞳孔微缩。那块碑，表面刻着历代镇魔使名录，碑底却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纹，蜿蜒如锁链，末端隐没于碑基泥土之中。三年前，楚凡第一次踏入镇魔司，便站在碑前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来有人发现，那暗纹的走向，竟与他左手指腹一道旧疤的形状，分毫不差。“满空说，你明日启程去沧澜州。”柳琴忽然道。“嗯。”“天玄宗山门，设在‘断魂渊’绝壁之上，渊底常年有蚀骨阴风，连神识都能吹散。你若用‘有极幻月步’，踏空无痕，可避阴风侵蚀，但……”柳琴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可知，天玄宗守山大阵‘九曜星罗’，最擅捕捉空间波动？哪怕你踏空半寸，阵纹便会生出感应。”楚凡终于笑了。他指尖轻弹弓弦，一声清越嗡鸣震散周遭雾气：“所以，我不踏空。”他抬脚，足尖点在演武场青石地面，未见发力，身形却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平滑向前滑行三丈。所过之处，青石未裂，草木未摇，唯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浅淡月痕，自他足下蔓延，直至三丈外一株老松树干——月痕没入树皮，松树纹丝不动，但树冠上三片叶子，却在同一瞬，无声无息化为齑粉。柳琴瞳孔骤然收缩：“……月影沉渊？”“不错。”楚凡驻足，回望那株松树，“‘有极幻月步’六重特性，‘月影沉渊’，非是遁入虚空，而是借月华之力，将自身存在感‘沉入’大地投影之中。阴风蚀骨，蚀的是形骸，不是影子。”柳琴久久不语。良久，他解下腰间一枚墨玉虎符，递了过来：“这是镇魔司‘巡天令’，持此令，可调遣天炎王朝境内所有驿站灵禽，亦可号令各州镇魔分司，供你驱策。沧澜州毗邻万妖之国，妖氛浓烈，灵禽传讯易受干扰，此令，或可保你消息通达。”楚凡未接，只看着柳琴手中虎符。墨玉温润，符身雕琢的猛虎双目嵌着两粒幽蓝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从一头陨落的第四境“碧睛啸月虎”眼中剜出的妖核所炼。“柳统领，”楚凡声音低沉下去，“你重伤未愈，便接下护卫汤小姐之职。此刻又交出巡天令……镇魔司，当真无人可用？”柳琴握着虎符的手纹丝不动，腕骨凸起，青筋微跳：“镇魔司无人可用，但我柳琴，尚有一战之力。”他直视楚凡双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铁血般的决绝，“楚凡微，你记住，此令非赠予你，而是押在你身上。待你自天玄宗归来，若汤小姐少一根头发，这虎符，便是你的催命符。”楚凡静静看着他，忽而伸手，将虎符连同柳琴的手一并握住。柳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温厚神力顺着手腕涌入，瞬间贯通奇经八脉，所过之处，那些淤塞已久的经络豁然贯通，连日来盘踞在肺腑深处的阴煞之气，竟被这股神力裹挟着，自指尖逼出，化作一缕黑烟，袅袅散入夜风。柳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见楚凡掌心泛起淡淡金光，金光中，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金色符箓——正是《龙天罡魔箓》中“护心炎阳符”的雏形！“你……”柳琴声音沙哑。“此符暂寄你心脉，可护你三月不惧阴煞反噬。”楚凡松开手，将虎符轻轻推回柳琴掌心，“巡天令，我收下了。但柳统领，你欠我的，不是催命符，是三个月后，陪我去一趟落云山。”柳琴一怔。“李忠墓前，还缺一炷香。”楚凡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一株孤松。松树虬枝横斜，枝干上钉着一面铜镜——正是那面囚天镜。它被楚凡以神力钉在树上，镜面朝天，倒映着清冷月轮。“公子！”魔云子的声音从山庄方向飘来，带着几分娇嗔，“你躲在这儿，是想偷懒不成？郡主说，今夜要考校大家新练的‘玄甲分光剑’！”楚凡未回头，只抬起左手，食指指尖缓缓点向囚天镜背面。镜面月光流转，背面那些虬曲古字，竟似活物般微微蠕动起来，隐约勾勒出一座巨大封印的轮廓——那轮廓，与镇魔碑上某段被血污覆盖的铭文，严丝合缝。他指尖悬停于镜面半寸，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缓缓凝成。【发现物品：囚天镜，炼化条件满足。是否炼化？】楚凡眸中映着镜中月轮，也映着自己指尖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血珠里，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在明灭。他没有回答系统提示。只是指尖轻轻一弹。血珠飞出，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囚天镜背面中央，那枚最古老、最扭曲的古字之上。嗡——整座汤家山庄，连同山间云雾，刹那寂静。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