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而入,剑尖自后背透出,将他钉死在焦黑的泥地上。
赵寒拔剑,血线激射,任那具躯体轰然倾颓,旋即挥剑再进,斩向残存的北凉将士。
“杀啊——!”
两支铁骑绞杀如龙,刀劈骨裂,箭贯咽喉,血雨泼洒,战旗折断。离阳军士气如虹,北凉军溃不成军,连招架之力都荡然无存。
待北凉主力十不存一,余部仓皇溃散,四散奔逃。
赵寒勒马扬声:“穷寇莫追,收兵回营!”
号角呜咽,铁骑列队,蹄声渐远。
营帐外的荒坡上,赵寒独坐青草间,闭目静坐,风拂过玄甲,无声无息。
夕阳斜斜地倾泻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熔金般的光晕温柔地裹住他全身,衬得他身姿如松,眉目如刃,凛然不可逼视。
北凉铁骑伏跪于地,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连铠甲摩擦的轻响都似被风按了下去。
良久,赵寒缓缓掀开眼帘,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铁砧:“传令——封口!凡妄议消息者,立斩不赦!”
将士们齐刷刷单膝触地,甲胄铿然作响,山呼“万岁”,声浪撞上远处山崖,又滚回来,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赵寒再道:“孤要你们枕戈待旦,箭在弦上,马不卸鞍!”
“遵命!”应声如雷,字字砸进泥土里。
话音刚落,副将快步上前,抱拳低首:“启禀陛下,昨夜探子潜入北凉腹地,察得敌营戒备如铁桶,营门昼夜不开,炊烟稀疏,似有大人物压阵……臣恐其搬来援军。”
赵寒眸光一沉,静默片刻,眼底似有星河流转,暗潮翻涌。他指尖轻叩腰间剑鞘,心内已推演数遍——北凉王溃败,必引雷霆之怒;而那最锋利的一刀,定是徐凤年亲自执掌。
“十有八九,是徐凤年亲赴边关,调来了镇守北境的最后一支铁骑。”他开口,嗓音低哑却如磐石坠地,“传令:离阳全军压境!一个不留,尽数截杀——徐凤年的退路,孤要亲手碾成齑粉!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王!”
话音未落,营帐内似有惊雷炸开,余音嗡嗡震耳。副将心头一凛,拱手垂首:“末将领命!”转身便疾步而出,袍角翻飞,直奔辕门传令。
一缕斜阳穿过帐顶破洞,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明灭不定。赵寒仰起脸,目光穿透粗布帐壁,投向远方——那片浸透前朝将士热血的草原,如今正铺展成他加冕的红毯。胸中烈火熊熊,可火苗底下,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多少人把命交到他手上,若此战崩盘,尸骨无归,忠魂成灰。
鼓声骤起,由缓至急,如暴雨敲击铜盆,迅速漫过整座大营。赵寒霍然起身,玄甲映日,冷光迸射,整个人仿佛一尊刚从熔炉里铸就的战神雕像。他掀帐而出,清冽朔风扑面而来,裹着千百将士齐吼的嘶鸣,直灌入肺腑。身后,士兵们挺立如林,眼神灼亮如淬火精钢,肩头铁矛斜指苍穹,锋芒毕露,只待一声令下。
“将士们——!”他立于点将台高处,声若裂帛,瞬间撕开长空,所有人脊背绷直,屏息凝神。
他脸上燃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炽烈,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瞳孔里燃烧:“你们不是为某个人卖命,是为离阳的旗、为脚下的土、为身后千万双眼睛活着!今日迎战的,是北凉最后的血性!他们困兽犹斗,但我们手握胜势,心怀无畏!绝不能让他们喘上一口气,更不能让那点残火,再燎原!”
“杀——!!!”
吼声冲天而起,震得云层翻涌,连草尖上的露珠都簌簌滚落。
夕阳正一寸寸沉入地平线,天边烧起浓烈金红,仿佛大地提前泼洒了血与火。赵寒攥紧拳头,掌心汗意微潮——他知道,这一仗会啃掉人的骨头,咬碎人的牙,可唯有踏着断戟残旗登顶,才算真正握住这万里河山。
“出发!”
一声断喝,如炮声炸响。离阳铁骑轰然启动,蹄声如万鼓齐擂,卷起遮天黄尘,朝着北凉方向奔腾而去。夕阳之下,这支黑甲洪流蜿蜒驰骋,宛如一条腾跃升空的银鳞巨龙,每一片甲叶都在光中迸溅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