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倾盆而下,密不透风,如黑云压城,瞬间将冲锋队伍钉死在火场边缘。
离阳将士措手不及,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尸横遍野。
“陛下——!”
几名武者面如死灰,嘶声惊呼。
“混账!”赵寒双目赤红,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城墙垛口赫然浮现出一排黑影——
……
正是北凉王朝的强弩手。
他们掐准阵法初启、守军心神微滞的刹那,如夜枭掠壁,无声无息攀上城头。
下一瞬,弓弦狂震!
箭雨泼天而下,密如蝗群,直扑离阳王朝前军。
将士成片倒下,惨叫撕裂长空。
不过半炷香工夫,折损已逾三千!
而这,不过是风暴前最轻的一记闷雷。
“举盾!快结盾阵!”赵寒厉声咆哮。
盾兵应声疾冲,肩扛厚榆木巨盾,轰然交叠,瞬间筑起一道移动的铜墙铁壁,将后排弓手与刀斧手严严护住。
强弩威势顿挫,攻势稍缓。
离阳士卒稳住阵脚,再度擂鼓冲锋,杀声如潮。
可就在盾阵将成未固之际,城头忽有寒光暴起!
噗!噗!噗!
冷箭破风,或贯喉而过,血线飙射;或钉入盾面,震得持盾者虎口崩裂、臂骨发麻,整面盾墙登时摇晃欲散。
“放箭——!”
号令未落,又一波箭矢已倾泻而下。
虽多为钝头鸣镝,难夺性命,却搅得人仰马翻、旗倒鼓乱。
顷刻间,离阳大军阵列彻底崩解,旗号错乱,人马相践。
攻势,就此瓦解。
“给我冲!踏平这堵墙!”
赵寒眸光如铁,声音沉冷却不失决断。
全军再次悍然突进,刀锋直指城门。
结局却早已写定——
守军如磐石横亘,死死扼住城墙根下每一寸土地,离阳将士连登阶之机都寻不到,硬生生被钉在尸山血海里,动弹不得。
“陛下!大事不妙!”
一名斥候策马撞入中军,甲胄染尘,额角带血:“城内……北凉精锐已悄然布防!”
“何意?”赵寒瞳孔骤缩。
“北门、西门,伏兵层层叠叠,少说各有五千劲旅!”
“该死!”赵寒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丝。
他终于彻悟——自己那套虚实并用的奇袭之策,早在对方案头摊开多日!
北凉压根不信他只遣一路孤军!
非但识破全盘,连行军路线、扎营时辰,都算得毫厘不差!
“撤!”
赵寒一甩马鞭,斩断犹豫,“全军后撤三十里,野地扎营!”
夜幕低垂,营帐连绵。
“陛下,眼下如何是好?”众谋士围拢而来,神色凝重。
赵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众人:“没想到……北凉竟能把棋局铺得如此缜密。孤,确是小觑了他们。”
话音一顿,他眼中寒芒陡盛:“但北凉倚仗的,唯地利耳!论国力、论钱粮、论甲械——我离阳,稳压其一头!”
“而我离阳真正的利刃,是这支铁血之师!”
他猛然攥拳,指节泛白:“从今往后,我要让离阳的战旗,插遍北凉每一道山梁!”
群臣颔首,神色笃定。
毕竟两朝军力摆在那里——离阳兵多将广、装备精良,北凉纵有悍勇之名,也难撼根基。
胜负关键,不在一役之得失,而在谁能撑得更久、走得更稳。
赵寒率部刚退不久,一支奇兵悄然现身。
玄甲覆身,刀锋映月,蹄声未至,杀气已如冰水漫过营寨。
“杀尽离阳狗贼!”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开!
“不好!是北凉铁骑!”
“铁骑竟敢越境奔袭?活腻了!”
“结圆阵!拒马列前!”
离阳将领嘶吼下令。
“杀——!”
大军仓促回身,枪尖齐指来敌。
可甫一接战,所有人脊背发凉——
己方竟毫无还手之力!
北凉铁骑的战马似通灵性,忽左忽右,飘忽如烟;
手中长戟则如毒蟒探信,寒光一闪,便洞穿胸甲,挑心剜肺!
中者,无一生还。
交锋不过盏茶,离阳阵线轰然溃散。
“跑啊——!”
“快逃!这哪是人,是修罗!”
“爹!娘啊——!”
哭嚎四起,丢盔弃甲,再无人顾及军令与荣辱,只知撒腿奔命。
可北凉铁骑岂容脱逃?
半个时辰不到,两万雄兵折损近万,余者肝胆俱裂,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