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曾经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的下半身依旧缺失，只有一截断口，血肉模糊。

    不过，她的神识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顾淳。

    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那双清澈中带着坚毅的眼眸，她认得。

    “是你……”

    陈灭绝开口，嗓音如同被撕裂的破布，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没错，是我。”顾淳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灭绝，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我来救你了。”

    紧接着，顾淳张开嘴，口中吐出一股清新的，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春风，如同甘露，带着万物复苏的力量，轻轻笼罩在陈灭绝身上。

    这，正是顾淳的神通之一，治愈之息。

    消耗自身生命力，治愈他人。

    在治愈之息的滋养下，陈灭绝的上半身迅速恢复。

    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裂开的伤口缓缓愈合，那些被触手侵蚀的经脉也恢复了生机。

    她的眼眶中重新长出了眼球，先是眼白，然后是虹膜，最后是瞳孔，黑白分明，恢复了神采。

    她被斩断的位置，也有新的血肉疯狂涌出，骨骼、肌肉、血管、皮肤，一层一层，如同春蚕吐丝。

    片刻之后，陈灭绝重新长出了下半身。

    两条腿修长而有力，脚趾微微蜷缩，踩在白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双腿，又抬头看了看矗立在她前方的那座人碑。

    那是她曾经的下半身，双腿笔直并拢，脚朝上，裙摆下翻，所有部位一览无余，纤细的脚上，还套着一双如同黑丝一般的短袜。

    陈灭绝的目光复杂，嘴唇微微颤抖。

    顾淳收回了手，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

    白骨平原上，死气弥漫。

    那些未被解救的人碑仍在哀嚎，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首永不停歇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