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回到了天命镜的虚无空间。
父亲的身影、未来的惨烈战场，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但他明白，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此刻那些画面无比清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
“天命镜！”
君淮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直视着前方那面重新变得光滑、深邃的巨大镜面。
“你可以告诉我，那个阎帝到底是谁，他与我兄弟楚云道，又有何关联？”
镜面泛起涟漪，一个古老漠然，仿佛由时光本身凝聚的声音直接在君淮云识海中响起：“我无权回答你的问题。”
“那能否让我窥视一下未来的场景，我想知道我最终敌人是谁。”
郡淮云微微沉吟说道，楚云道的事情暂时放一边，他现在想知道未来的最终敌人到底是谁。
按照读过众多玄幻小说的经验，最终敌人才是令主角最头疼的存在，其他什么阴界意志，阎帝都是小问题。
【追溯最终之敌，触及命运核心，窥探禁忌真相，需消耗汝剩余之两次窥视机会。汝，可愿？】
消耗两次机会？
君淮云眸光不断变幻，这意味着窥见这最终敌人的代价巨大，他将无法再通过天命镜看到任何其他关于未来的片段。
但君淮云没有丝毫犹豫，他需要知道最终的敌人是谁，需要知道这一切混乱背后的根源。
“我愿意！”
君淮云点点头。
【如汝所愿。】
天命镜的声音落下，镜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强光吞没了君淮云的视野，甚至吞没了他的感知，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当光芒散去，五感重新回归时，君淮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脚下是虚空，头顶是虚空，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纯粹黑暗，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前，又像是万物终结之后的绝对归墟。
一股难以言喻，深入骨髓的冰冷孤寂感涌上心头，这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绝对的静默，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孤独。
这种孤寂感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它无声地侵蚀着意志，瓦解着信念，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滋生绝望的念头。
他尝试运转体内五种至强力量，但发现在这片虚无黑暗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力量依旧在，但似乎被这片空间本身所压制，无法照亮周身。
“这就是最终敌人所在之地？”
君淮云眉头紧锁，强忍着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冷与不适，将警惕提升到极致。
天命镜不可能无缘无故将他送到这里，敌人必然隐藏在或等同于这片黑暗本身。
他继续向前走去，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嗡！
就在这时，前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他背对着君淮云，身形轮廓与君淮云一般无二，同样挺拔，同样俊秀。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样式古朴，却比君淮云身上的帝袍更加深邃，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只留下纯粹的暗。
仅仅是这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令君淮云灵魂悸动的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强大，而是一种....同源却又极端对立的感觉。
“终于....见面了。”
这声音平淡无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既不威严也不邪恶，却让君淮云浑身寒毛倒竖。
因为....这声音，与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少了所有的情感温度，只剩下绝对的漠然。
随着声音响起，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当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君淮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脸...赫然是他自己。
五官细节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你....是谁？”
君淮云体内的五种力量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五色神光在体表明灭不定，在这片绝对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却又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死死压制着光辉范围。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