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的密折上。折中一句赫然刺目：“符箓之利，不在其价，而在其控。上品符若成市井货殖，则门规如纸，宗法似灰。”“原来如此。”王重一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起身踱至静室北壁，那里悬着一幅水墨云海图，云气翻涌间隐约可见山岳轮廓。他伸手按向画中一处不起眼的云涡，整幅画卷无声卷起，露出后面一方青黑色石壁。壁上无符无咒，唯有一道深深凹陷的掌印，边缘已沁出暗红血渍——那是他初入问道峰时，为争丙字九号静室，与上届守静弟子生死斗留下的印记。掌印中央，一点暗金微光如心跳般明灭不定。“蒂柯，启动‘云涡’协议。”【协议激活……权限校验通过……深层符阵解封中……】石壁轰然震动，掌印处裂开一道缝隙，幽暗光芒自内涌出。王重一伸手探入，再抽出时，掌中已多出一本厚逾三寸的紫檀符册。册页非纸非帛，乃是以千年雷击木芯碾粉混合金蚕丝织就，翻开第一页，墨迹竟是流动的暗紫色雷霆：“《九劫符典·伪劫篇》——真劫者，渡己；伪劫者，渡世。世人皆求渡己之符，吾偏铸渡世之劫。”他指尖划过书页，一行行符纹如活蛇游走：“伪劫·瞒天：可扭曲三丈内灵力感知，使上品符气息降阶为中品，中品降为下品，唯对金丹修士无效。”“伪劫·借寿：以施术者十年寿元为祭，可令一张符箓临时承载两倍灵力而不崩解。”“伪劫·归墟：引爆符箓时，可将爆炸威力收敛九成，尽数反哺使用者经脉，助其突破瓶颈——代价，当场折损一截本命骨。”王重一合上符册，指尖抚过封皮上凸起的九道雷痕。窗外，松涛苑方向忽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似有数十人齐声呼喝，又迅速被某种强横灵压碾碎成无声的颤抖。他步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薄雾已散尽，朝阳正刺破云层，将松涛苑屋脊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而在那片金红尽头，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立，腰悬青铜斩灵刀，刀鞘上九枚白骨环随风轻撞，发出摄人心魄的咔哒声——正是申屠烈。此人并未直奔松涛苑李天明小院，反而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直扑问道峰主峰执法堂方向。王重一目光微凝，只见申屠烈左袖袍在疾驰中无风自动，袖口赫然露出半截焦黑断骨，骨节处缠绕着几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青色藤蔓虚影。“蚀魂雾……已侵入金丹修士经脉？”王重一瞳孔微缩。他转身回到石案前，取出一张空白白玉符纸，蘸取新炼的青金墨精，笔走龙蛇。这一次，符纹并非金刚或冰冻，而是一株扭曲盘结的鬼藤轮廓，藤蔓上生满倒钩，钩尖滴落的不是汁液，而是一颗颗微缩的、正在哀嚎的人形魂影。符成刹那，整张符纸陡然变得灼热，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地狱般的暗红色幽光。“伪劫·囚笼。”他低语，将符纸轻轻覆于石案角落那桶青桑灵液之上。液面顿时沸腾，无数青色藤蔓虚影自液中暴起，却在触及符纸边缘时如撞无形高墙，惨叫着缩回液中。整桶灵液，竟成了一方囚禁蚀魂雾的活体牢笼。此时，静室外隔绝阵法再度波动。这次不是灵鹤，而是三道迅疾如电的身影，裹挟着浓重血腥气撞开光幕冲入——为首者正是昨夜接了黑风坳任务的刘师兄，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身后两名同门脸色青紫，每人胸口都嵌着半截枯槁藤蔓，藤蔓末端还在缓缓搏动。“王……王师弟！”刘师兄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黑血，“鬼藤窟……不对劲！蚀魂雾……是活的！它……它在吃人魂魄！申屠堂主刚斩断三株母藤，自己也被……被藤须缠住了手腕！”王重一目光扫过三人伤口，手指在石案下无声结印。那桶被囚笼符镇压的青桑灵液突然剧烈震荡，三缕青烟从中逸出，如活物般钻入三人伤口。灰绿苔藓瞬间褪色，枯藤搏动停滞，三人脸上死气稍退。刘师兄愕然抬头，只见王重一已从玉匣中取出三张中品金刚符，符纸边缘，那道浅金叠浪纹正随着呼吸明灭。“拿着。”王重一将符塞入刘师兄手中，“申屠堂主手腕上的藤须，是‘母藤寄生蛊’，七日之内若不斩断，他金丹将化为鬼藤养料。你们现在立刻回松涛苑，找李天明——告诉他，我要三株百年血参、一罐‘离火蜂浆’、还有……他昨夜卖出去的，所有上品金刚符的买家名单。”刘师兄浑身一震：“名单？师弟，那可是……”“那是申屠烈接下来要查的第一件事。”王重一声音平静如古井，“他今日放过李天明小院，是因他手腕上的藤须，正在替他屏蔽灵力探查。他需要有人替他顶罪，好趁机清理执法堂内被鬼藤渗透的蛀虫。而李天明，恰好站在风口浪尖。”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案上轻轻一点，三张金刚符边缘的叠浪纹骤然亮起，如三枚微型太阳：“告诉李天明，就说……本座的符，从不卖给将死之人。但若他想活，就按我说的做。三炷香内，我要看到东西和名单。”刘师兄喉头滚动，猛地磕了个头，带着同伴踉跄退出。静室门扉闭合，王重一缓步走向北壁，伸手按向那道掌印。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符箓——数量远超石案上所见，粗略估算不下三千张。最底层堆放着数百张土黄色符纸，符纹暗淡，毫无灵光，分明是下品金刚符；往上则是数千张中品符，灵力内蕴均匀；再往上，赫然是近千张闪烁着冰蓝幽光的冰冻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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