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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刻,他想感谢伊萨。
把他从水潭拉回来,找拉维大哥救自己。
“好了,我得走了,伊萨本来还打算和朋友叙旧呢,我占用的时间比预想得多。”
拉维简单地总结,然后弯下腰,向还跪在地上的宫本无量伸出手。
“无量,你还是很强,真的。如果正面交锋,我未必能赢。”
无量没有握那只手。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雪沫子簌簌落下,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污。
他的目光从拉维脸上移到米通脸上,又移回拉维脸上——那双和正义相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你们暹罗人,都是这么保护弟弟的吗?”
拉维笑了,这次是一种更温柔的、近乎悲伤的笑。
“还是别学我了…死了三十多年,害米通在寒霜帝国流浪那么久。”
他笑着对宫本无量说,也是对米通说。
“谢谢雪男,也谢谢你们家…不让米通再流浪。”
宫本无量愣在了那里,他垂下了眼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他保持着士下座的姿势,额头抵在冻土上,雪沫子的冰凉渗进皮肤,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
那道声音——那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他这些年精心构筑的盔甲。
他什么也没做。
想说你在谢什么,想说我什么都没做,想说让米通不再流浪的是雪男不是我。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却突然意识到,拉维感谢的或许根本不是具体的事,而是一种可能性——宫本家接纳了米通。
是正义和勇气在走廊里按住他时那句会弄伤的的顾虑。
是他自己…终究没有真的下杀手的那个瞬间。
然后是刺痛。
死了三十多年,害米通在寒霜帝国流浪那么久。
拉维说这话时的语气太轻松了,像在谈论天气。
但无量听出了下面的深渊,这个暹罗男人用三十年的死亡换取了教训宫本无量的资格,而他宫本无量——活着的、完整的、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长子——却差点亲手把弟弟推向更远的流浪。
最后是某种缓慢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想起雪男离开的那个夜晚,没有回头。想起正义跪在三块巨石前,说不会再练二天一流,也没有回头。
而他自己,此刻被拉维扶着站起来,被一句还来得及兜头浇下。
自己这大哥,当得不对。
宫本无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被真正的大哥教会这件事。
“还来得及,无量。”
看到无量的样子,拉维把他扶了起来。
“你也在,你的弟弟们也在,所以你还有机会,做一个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