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高铁。
用了半天换休。
晚上九点的车回上海,所以,只能待几个小时。
三条消息接连弹出,像三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王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打鼓一样“砰砰砰”直响,震得她肋骨都发疼。她强装镇定地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波浪线,手指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疯了啊?!这么赶…难道,就为了…… 就为了见这几个小时,他居然特意从上海坐高铁过来?来回要四个小时,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比游戏里为了个灰色品质的装备跑半小时地图还不划算。
想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道温柔的闪电,击中了王雪的心脏。她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经理的声音变得模糊,同事们的身影也成了虚化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三个字,和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见你一面,跨越几百公里的距离,只为了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
经理刚刚宣布会议结束,王雪就像得到特赦的囚犯,找了个“内急,要去洗手间”的借口,几乎是跑着溜了出来。她一路小跑着冲出公司大楼,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引得身边的路人纷纷侧目。斜晒的阳光有点刺眼,她抬手挡了挡,视线却一直迫不及待地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搜索那个期待的身影。
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面的人不多,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游戏里的治疗法阵。王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陆沉,他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胸肌若隐若现,阳光在他的发梢上跳跃,像镀了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感应门打开的瞬间,陆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门口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游戏里被激活的宝石,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两个浅浅的梨涡在脸颊上漾开。
“冰镇杨枝甘露,去糖。” 王雪刚走到桌前,陆沉就把一杯甜品推到她面前。“不用那么急,我会一直等着的。”杯子外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透着丝丝凉意,上面还插着一把小小的太阳伞,伞面上画着可爱的小熊图案,可爱得让人舍不得下口。他的指尖带着高铁空调的凉意,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王雪接过杯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记得自己上周在游戏里随口提过一句,说公司楼下的杨枝甘露太甜了,糖放得跟不要钱似的,喝一口齁得嗓子疼,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你居然连这个都记得……” 她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感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杯壁。
“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陆沉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像有星光在里面闪烁,“我都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像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王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用小勺舀了一口杨枝甘露。芒果的甜香混合着柚子的微酸,在舌尖化开,清爽又美味,甜度刚刚好。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听陆沉说他今早怎么临时向领导申请换休,领导一开始还不同意,说“有什么事情那么急吗?”,他软磨硬泡了半天,才勉强批了半天假;他是怎么抢了半天只抢到一张二等座的票,座位还在过道边,一路上被来往的人踩了三次脚;又是怎么在出站时被出租绕晕了,不停地堵车堵了一小时,油门刹车的来回切换,他感觉自己在坐摇摇虎,下车的时候差点吐了。
“你做这些,就为了这几个小时?” 王雪捏着杯子外壁的水珠,指尖冰凉,心里却暖融融的,也不敢抬头看他。来回四个小时的车程,就为了见她这短短几个小时,他是不是太傻了?
陆沉突然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芒果粒。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肤时,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值。”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里的认真让王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当然值!”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甜品,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暖而耀眼,像游戏里最珍贵的祝福光环,笼罩着他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咖啡杯碰撞的轻响,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邻桌情侣的低语,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他目不转睛专注深情的目光和她加速的心跳声。
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很快,仿佛只是眨了眨眼,暮色就已经笼罩了这座城市。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给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金边。杭州东站的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各车次的检票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和食物的香味。
“刚刚吃饱了吗?看你都没吃几口。是不是不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