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不语。
这一夜,沈犹龙彻夜未眠。
翌日,他换上便服,未带随从,独自走出巡抚衙门,在福州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稀少。
他走过熟悉的街道,看着那些破败的屋檐、紧闭的门窗、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乞丐,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想起大旱,粮价飞涨,无数百姓挖草根、剥树皮,易子而食。
他上书朝廷请求赈济,得到的回复是“国库空虚,着地方自行筹措”,他变卖了家产,设了几个粥棚,能救几个?杯水车薪而已。
走到城南,他看见一座茶楼刚刚开门,便信步走了进去,要了壶清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发呆。
邻座不知何时来了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起初沈犹龙并未在意,但偶尔飘进耳朵的只言片语,让他渐渐竖起了耳朵。
“……你是没去过广州,那场面,啧啧,海船一艘接一艘,桅杆跟树林子似的!咱们福建跟人家一比,简直是穷乡僻壤!”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感慨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声音附和,“我前年去过一次,今年又去了,变化太大了。
码头上卸货的,全是粮船!一袋袋稻米、麦子,堆得跟山一样!听说是从南洋、安南、暹罗运来的,大夏官府统一采购,然后平价卖给百姓。
你知道多少钱一石?比咱们福州市场上的粮价,便宜整整一半!”
“便宜一半?那广州百姓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