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初炘,目光平静而认真,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对方是魔尊而退缩,就那么坦然地迎上她挑剔的眼神。
“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接。”
初炘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勇气倒是够的。
她在心里不咸不淡地给了个评价。
不过勇气归勇气,实力归实力。
到时候动起手来,可别怪她没留情面。
她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但那股刻意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一丝。
“今天就先到这里。”初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各自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开始训练。”
话落,她的目光落在初澜身上,语气放柔了一些:“阿姐,你也要好好休息。”
初澜点了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众人纷纷起身,陆续往外走。
夜风从村外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初澜和景懿走在最前面,两人并肩,脚步不快不慢,身后是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着,
姜天璇走在最后面,小声跟凌云起嘀咕:“凌大哥,你说那位魔尊大人是不是看景师兄不顺眼啊?”
凌云起手上还在捣鼓损坏的玄铁扇,闻言,他叹了口气:“岂止是不顺眼。那是自家养了千万年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你懂不懂?”
姜天璇愣了一下,忽然一本正经地皱起眉,不赞同道:“凌大哥,你居然说景师兄是猪?”
凌云起一愣:“我什么时候——”
“你说白菜被猪拱了,那白菜是澜姐姐,猪不就是景师兄吗?”姜天璇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我要去告诉景师兄,你说他是猪。”
“哎——不是——你等等——”凌云起脸色一变,扇子都顾不上合,连忙伸手去拽他,“我那是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可姜天璇已经撒开腿跑了,边跑边喊:“景师兄——凌大哥说你是猪——”
“姜天璇你给我站住!”
凌云起见状,拔腿就追,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模样。
“你断章取义!你这是断章取义!”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听见动静,同时停下脚步。
初澜刚侧过身,就看见姜天璇大笑着从身边冲过去,嘴里还喊着“凌大哥,我错了,你别追了”。
后面凌云起追得鞋都快掉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小子,居然还敢开我的玩笑!”
她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景懿也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跑远的身影,面色平静,但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身后的宁清淼笑得弯了腰,慕容君澈跟着起哄,池弋舟无奈地摇了摇头,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闻笛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初炘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群笑闹的年轻人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阿姐交了很多有趣的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是在跟身后的桃夭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桃夭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闻言微微抬眼,看见初炘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笑意之下却藏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桃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陪着她。
初炘又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子,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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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聚在了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整个村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房门开启,初炘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从冰晶中带出来,后来沾满灰尘与初澜血迹的精致红衣,而是一件和桃夭同款的粗布红衣,袖口和下摆还打着补丁。
可这件布衣穿在她身上丝毫没有寒酸之感,反而被她的气质衬得格外醒目。
她站在那里,红衣猎猎,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添了一丝暖意。
初炘看见初澜的那一刻,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的喜悦毫不掩饰。
但她很快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走到初澜面前,轻声道:“阿姐,可否将星辉古殿唤出来?”
初澜微微一怔,她从未对初炘提过星辉古殿的事,这位刚刚苏醒的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淡淡的星光从她掌心涌出,在掌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