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很大,很高,穹顶是拱形的,上面绘着壁画。壁画的内容他看不清,只觉得那些颜色很旧,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影子。大厅两侧立着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着藤蔓和花朵的图案,藤蔓缠缠绕绕,从柱底一直爬到柱顶。大厅尽头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很高,靠背也很高,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王座。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看上去是九牧的款式,很鲜艳,像是刚从染缸里拿出来的。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她的头上戴着凤冠,金灿灿的,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着光。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五官很精致,像是画上去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嘴唇是红色的,和嫁衣一样的红色。她看着莱昂纳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美,但让人心里发寒。
莱昂纳多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张开,就那么自然地垂着。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很危险。比他在学院里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危险。
“你进来了。”女人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水面。
莱昂纳多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的意识空间。”莱昂纳多说。
女人笑了。
“更准确的说,这是我的牢笼,也是你给自己制造的的……坟墓~~”
莱昂纳多没有回答。那团雾气是他从白菡琪带来的瓷瓶里放出来的,但他知道,那团雾气只是载体,真正的东西在里面。他把它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它进来。
“所以,说吧,把我关在这里,你想干什么?对姐姐的魅力毫无抵抗想要来一场囚禁play?”女人问。
“恶心,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莱昂纳多说。
女人又笑了。那笑容很美,但让人心里发寒。“你看见了。满意吗?”
莱昂纳多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大厅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得很慢,嫁衣拖在地上,沙沙响。她走下高台,一步一步朝莱昂纳多走来。莱昂纳多没有退。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着他。
“你不怕我?”她问。
莱昂纳多没有说话。
“你应该怕我。”她说。“你根本关不住我。”
她抬起手,朝莱昂纳多的脸摸过来。她的手很白,很细,指甲是淡粉色的。莱昂纳多没有躲。那只手停在他脸前三寸的地方,没有碰到他。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她问。
莱昂纳多没有说话。
“很多。多到数不清。”她把手收回去,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的力量很强,但你杀不死我。你只是把我关在这里。我能等。等你累,等你老,等你死。然后我出去。”
她走回高台,在椅子上坐下。她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看着莱昂纳多。
“你现在可以走了。”她说。“带着你的力量,你的骄傲,你的自以为是。走吧。”
莱昂纳多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的话太多了。”他说。
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会说这么多话。”莱昂纳多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你怕。你怕我。你怕我关住你。你怕我找到办法消灭你。”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怕。”莱昂纳多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在虚张声势。”
女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下子变的。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扭曲,变得狰狞,变得不像人脸。她的眼睛变红了,不是血丝,是真正的红,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她的嘴巴张开了,不是慢慢张的,是一下子张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
“你找死。”她说。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莱昂纳多扑过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嫁衣在空中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莱昂纳多没有躲。他站在那里,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紫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那光在他面前形成了穹顶,罩住了他的全身。女人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盾牌颤了一下,但没有碎。女人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
她爬起来,看着那面盾牌。她的眼睛更红了,她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她又扑过来,这一次不是用手,是用头。她用头撞在盾牌上,盾牌又颤了一下。她又撞,又撞,又撞。盾牌出现了裂纹。裂纹很细,很短,像头发丝。但它出现了。莱昂纳多看见了。他把更多的力量注入盾牌,裂纹愈合了。女人又撞,裂纹又出现了。他又愈合,她又撞。他们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