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不是普通的红色,是嫁衣的红色。大红色的,很鲜艳,像是刚从染缸里拿出来的。她背对着白菡琪,站在路中间。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她的头上戴着凤冠,金灿灿的,在暗光里闪着光。
白菡琪停下来,看着那个人。她不敢走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危险。比之前所有的东西都危险。
那个女人转过身来。
白菡琪看见了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五官很精致,像是画上去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嘴唇是红色的,和嫁衣一样的红色。她看着白菡琪,笑了。那笑容很美,但让人心里发寒。
“你打了这么久,不累吗?”她问。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水面。
白菡琪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女人,手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发热。
“你比我想象的能打。”女人说。“我以为你撑不到这里。”
白菡琪还是没有说话。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嫁衣拖在地上,沙沙响。白菡琪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女人笑了:“我叫奠生,你也可以叫我们——真主。”
白菡琪看着她。“真主?”
奠生点了点头。“真主。不是你们供奉的那些神,是真正的、掌管这个世界的主。”
白菡琪没有说话。
“你不信?”奠生歪了歪头。
白菡琪还是没有说话。
奠生笑了。那笑容很美,但让人心里发寒。“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白菡琪的手攥紧了。
奠生看着她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小男朋友,那个叫欧阳瀚龙的,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里默默地腐化呢。”
白菡琪的手攥得更紧了。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不信?”奠生歪了歪头。“我可以给你看证据。你想看吗?”
白菡琪没有说话。
奠生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雾从她掌心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形成一个画面。画面里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但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刘海上有白色的挑染。是欧阳瀚龙。
“他死了,死得很惨。很快他的尸体就会被饥饿的怪物啃食殆尽。。”
白菡琪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这不是他。”
奠生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你想用这种把戏来打垮我,我建议你还是换一种方法吧。”
奠生的笑容僵住了。
白菡琪看着她的眼睛。“他活着。我知道他活着。你不用骗我。”
奠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把手收回去,那个画面消失了。
“你不信他死了。那你就等着吧。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找你。但你能等多久?一年?两年?十年?你能等一辈子吗?”
白菡琪没有说话。
奠生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你会的。你会等一辈子。对你来说,精灵族人动辄上千年的寿命,而他呢,说不定下一次你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他面对着你,尽可能的将自己打扮得英俊。可是,你依旧是少女的样子,他要如何面对容颜未改的你,你又会如何面对垂垂老矣的他?”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你,难道不懂吗?你们终究会处于错位时空,终究是幻梦一场。”
白菡琪还是没有说话,她的双眸依旧明亮,让奠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奠生的笑容慢慢收了。她看着白菡琪,看了很久。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说。
她转过身,朝黑暗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镜中人看不透花中魂,水的温烫不暖月的冷。你,终究会孤身一人。”
她消失在黑暗里。
白菡琪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她的手垂在身侧,掌心微微发热。她的鬓角那缕蓝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着,和她手臂上的白雾混在一起,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颜色。
幻境碎了。
像是有人打碎了一面镜子。碎片四散飞溅,然后化作光点,消失在空气中。白菡琪站在森林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鸟叫声很清脆,一声一声,像是在敲铃铛。远处有水声,哗啦哗啦的,不知道是溪流还是瀑布。
一切都回来了。
黎光站在她旁边,黎玥站在她身后。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有的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