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换了魂魄(2/3)
需回乡丁忧,侍奉老母。”戴缨捏针的手指骤然一紧,针尖刺破拇指,一粒血珠沁出来,殷红刺目。归雁失声:“丁忧?谢家老夫人不是好端端在府里?”“自然好端端的。”戴缨忽然接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旁人家的闲话,“只是谢姑爷孝心炽烈,觉得母亲病体未愈,自己却在京中耽于政务,有违人子之道。这等赤诚,倒叫人钦佩。”她说完,将染血的拇指含入口中,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归雁想上前,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七月只当她心绪波动,忙道:“小娘子莫多想,相爷说了,您如今是陆家女儿,谢家之事,自有相爷替您周全。”“周全?”戴缨吐出拇指,那点血痕已被唾液浸淡,“怎么周全?将谢容革职流放?还是……”她抬眼,眸光清亮得吓人,“将陆婉儿杖毙,以偿我腹中孩儿?”七月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小娘子慎言!此等话……”“我不过随口一问。”戴缨低头,继续绣那渔舟空荡荡的船头,银针再次穿入素绢,动作比方才更稳,“七月姐姐起来罢。往后,我也该改口唤你‘姐姐’了,毕竟……”她唇角微扬,“如今我也是陆家的女儿,不好再叫你伺候。”七月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归雁默默拾起地上锦缎,手指攥得指节泛白。——午后,陆铭章果然来了芸香阁。他未带随从,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悬一枚青玉螭纹佩,步履沉稳,衣摆拂过青砖地面,竟无半点声响。戴缨正倚在美人靠上翻一卷《山海经》,见他进来,合书起身,依足新定的礼数,敛裙深深一福:“义父。”陆铭章脚步微顿。那一声“义父”不似婉儿唤他时的娇软甜腻,亦不似老夫人唤他时的威严持重,倒像一把裹着软绸的钝刀,锋刃藏得极深,只余下绵长悠远的余震。他抬手虚扶:“免礼。”戴缨直起身,垂眸看着自己绣鞋尖上一点将褪未褪的茜色。阳光斜斜切过门槛,在她足前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坐。”他示意对面紫檀圈椅。戴缨依言落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无可挑剔。陆铭章却一眼瞧见她右手食指指腹,一道新鲜的针痕,皮肉微绽,凝着将干未干的血痂。他目光微凝,却未点破。“昨夜睡得可好?”他问。“劳义父挂念,睡得极沉。”她答得滴水不漏。“那便好。”他端起七月奉上的茶,目光却未离她脸,“你既入我陆家门庭,有些旧事,便该放下。”戴缨睫毛颤了颤,像蝶翼掠过水面:“义父指的是?”“谢家。”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衣,“你与谢容,自此桥归桥,路归路。他既辞官,不出三日便离京,此后天各一方,再无瓜葛。”戴缨静静听着,忽然问:“那陆婉儿呢?”陆铭章眸光一沉。她却不避不让,抬眼直视他:“婉姑娘杀了我的孩子,义父说‘放下’,是要我放下仇恨?还是……”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放下这条命?”屋内空气骤然绷紧。窗外竹影婆娑,筛下的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陆铭章未怒,反而慢慢放下茶盏。他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你可知,婉儿为何杀你?”戴缨一怔。“她并非恨你。”陆铭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怕你。”“怕我?”戴缨几乎要笑出声,笑声却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她怕你腹中孩子,将来会分走谢容的半分真心。”他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更怕你若生下男嗣,谢容终有一日,会为你休弃她这个正妻——毕竟,谢家三代单传,子嗣即血脉,血脉即权柄。”戴缨浑身发冷。原来真相如此不堪,如此……寻常。不是嫉恨,不是狂怒,只是权衡利弊后,轻轻一推。就像推掉一只碍事的杯子。“可她不知。”陆铭章忽然起身,缓步踱至她面前,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你腹中那个孩子,根本活不到出生。”戴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胎位不正,脐带绕颈三圈,羊水浑浊如泥。”他垂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产婆看过你初孕脉案,早断你难产。你若强求生下,母子俱亡,不过迟早。”她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扶着圈椅扶手才没跌倒。“所以……”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如裂帛,“她杀我,反倒是救我?”“不。”陆铭章摇头,目光锐利如刃,“她杀你,是为保全自己。而你活下来,是命不该绝——也是因为你,本就不该死在谢家。”戴缨怔怔望着他,忽然想起那日屏风后,他捂着胸口倒地,喃喃唤着“阿缨”……“阿缨……吾妻……”她喉头剧烈滚动,想问,却发不出声。陆铭章却已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背影在斜阳里镀上一层薄金:“明日巳时,祠堂设香案。你随我,告慰列祖列宗。”门扉轻阖。戴缨独自坐在空旷的厅中,窗外蝉鸣如沸,她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右手食指那道针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悄然蠕动。归雁悄无声息进来,将一件月白褙子披在她肩上。戴缨未动,只抬起手,慢慢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一个生命,在黑暗中蜷缩、踢打、无声呐喊。而如今,只剩下一个名字——昭缨。昭明如日,缨络华章。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寂厅堂里回荡,惊飞檐下一对栖息的雀鸟。日影西斜,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槛之外,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没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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