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饿脑中轰然作响。他想起自己每次晨练打拳，总爱站在桃花源东侧那棵老梨树下——树根盘错处，泥土颜色比别处略浅，踩上去有细微空响。“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桃花源的灵气，比别处更‘稠’？”沈蛰忽然问。余不饿浑身一僵。有。太有了。他之前只当是此处地气丰沛，加上自己修为精进，感应敏锐。可现在回想——那种“稠”，更像粘稠的糖浆裹着皮肤，呼吸时肺腑微微发滞，练完拳后汗液蒸发速度明显变慢……“锚钉会改变局部灵场折射率。”白青青解释，“就像水底放了块棱镜，光进去，出来就歪了。人待久了，不会立刻生病，但经脉运转、灵气吸纳、甚至思维节奏，都会被悄悄拖慢半拍。”余不饿猛地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锐响。“我现在就回去！”“没用。”沈蛰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王池已经带人过去了。但你不用紧张——那七处标记点，目前只有三处检测到活性反应。桃花源是其中之一，但数值极低，尚在安全阈值内。”余不饿喘了口气，慢慢坐回去。“那另外四处……”“一处在鱼城第一医院住院部负三层老太平间，已封锁；一处在城西货运站冷链仓库，今日凌晨刚起出一枚完整锚钉；最后一处……”沈蛰停顿两秒，目光如钉，“在守夜人办事处地下停车场B3区。”余不饿倏然抬头，目光直刺白青青。后者迎着他视线，面不改色：“我负责后勤调度，停车场监控权限在我手里。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进出记录我都调过——没有异常。但B3区西侧第七根承重柱，混凝土表层有新鲜刮痕，深度……刚好够嵌入一枚锚钉。”办公室陷入短暂死寂。余不饿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指甲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灰，像墨汁滴进清水里尚未散开的痕迹。他猛地攥拳。“我身上……也有？”沈蛰没否认。“锚钉孢子无孔不入。你去过乌衣山，穿过青巷镇，还跟那个阵法师近身搏杀过。沾上一点，很正常。”余不饿喉结上下滑动，忽然笑了：“所以你们留我在这儿，不是叙旧，是等我‘显形’？”“不。”沈蛰摇头，“是等你主动问。”余不饿愣住。“从你进门到现在，一共喝了两杯茶，左手指尖三次无意识摩挲虎口，眨眼频率比常人快百分之二十三——你在强压恐慌。”沈蛰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锤，“你怕的不是孢子，是你怕自己成了‘信标’，怕某天睡醒，发现记不清昨晚吃了什么，却清楚记得怎么打开一扇门。”余不饿垂下眼，肩膀微微塌陷。他没否认。那晚乌衣山巅，龙符最后一击轰穿阵法师胸膛时，他分明看见对方溃散的血雾里，有数点幽蓝光尘逆风飘来，尽数没入自己敞开的领口。当时只当是战后幻觉。原来早有伏笔。“能拔掉吗？”他哑声问。沈蛰看向白青青。后者从随身包里取出一支玻璃管，里面悬浮着三粒米粒大小的银色颗粒，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蚀银砂’，现配的。服下一粒，七十二小时内可中和体内活性孢子。但代价是……”她顿了顿，“你的灵气运转速度将降低四成，持续至少十天。期间若遭遇高强度战斗，经脉负荷可能超出临界值。”余不饿盯着那三粒银砂，忽然问：“如果我不吃呢？”“孢子会在你体内完成三次分裂。”白青青冷静陈述，“第七天，你开始梦游；第十四天，你会无意识绘制阵图；第二十一天……你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血，在墙上写下开启坐标。”余不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伸手接过玻璃管，拇指用力一弹，一颗银砂跃入掌心。没犹豫，仰头吞下。苦。比黄连还苦百倍，顺着食道烧灼而下，仿佛吞了把烧红的铁砂。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沈蛰静静看着，直到他颤抖稍缓，才开口：“现在，你该明白司马升为什么针对你了。”余不饿喘着气，点头。“因为他知道……我已经是半个‘信标’。”“不。”沈蛰纠正，“他知道你还没彻底异化。所以他想把你变成真正的信标——或者，亲手毁掉你这个不稳定变量。”余不饿抬眸：“他想借刀杀人？”“借的是规则。”沈蛰眼神锐利起来，“清风山有条规定：凡携带活性锚钉者，无论是否自愿，即刻剥夺守夜人资格，押送京城接受‘净火’处置。而判定权，不在鱼城，而在巡监司。”余不饿冷笑：“所以，他今天那番话，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他在逼你犯错。”白青青接口，“比如，你现在灵气紊乱，若强行运功压制不适，极易引发经脉震颤——而震颤频率，恰好与锚钉共振波段重叠。一旦被他的人监测到……”余不饿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所以，我必须装作没事？”“不。”沈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你得比他更狠。”余不饿一怔。“今晚八点，青巷镇废墟，有一场‘例行清剿’。”沈蛰声音低沉，“带队的是石队长，但真正进核心区的，只有你和司马升。”余不饿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借清剿之名，当场测试你的灵场波动。”“而你……”沈蛰嘴角微扬，“要让他亲眼看见，你比他更懂阵法。”余不饿心头一震：“您知道那个阵法师的来历？”沈蛰没回答，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纸片，轻轻放在桌上。纸上是几行潦草字迹，墨色已褪成褐红，却仍能辨出内容：【癸卯年三月廿一，青巷镇槐树根须异常增殖，疑有‘脐带’寄生。已采样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