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宋柏然的话，余不饿的情绪不断起伏。他的脸上有震惊，也有愤怒。他惊叹于清风山的设想，又有些愤怒这种决定。“所以，是要当逃兵，将这个世界拱手让给妖魔邪祟？！”宋柏然并没有惊讶余不饿的反应。“你有这种情绪很正常，毕竟就算是在清风山，也争论不休。”余不饿没说话。“大多数人都认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妖魔肆意妄为。况且你也知道，我们大夏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王池端起茶几上半凉的茶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两下，才压住那点焦躁：“他爷爷是司命，叫司马砚之，在京里管着三十七处封印阵眼和三座镇魔塔，手底下光是九品阵师就养了二十多个。他自己叫司马昭，名字起得……啧，倒也不怕犯忌讳。”他顿了顿，抬眼打量余不饿神色，“你没听过他？”余不饿摇头，把玩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在一条短视频上——画面里是乌衣山方向被后期P出来的淡金色光晕，配文写着“鱼城昨夜疑似地脉异动”，底下评论清一色刷着“又来了又来了”“守夜人是不是该发个通报了”。“没听过正常。”王池苦笑，“人家在京都阵道院挂名讲师，平时连沈少府的调令都只接一半。这次主动请缨来鱼城，名义上是‘协助勘验传送阵残痕’，可谁信？传送阵早炸没了，连渣都没剩几粒，他拿什么勘验？”余不饿手指一顿，抬头：“你是说……他根本不是为阵来的。”“对喽。”王池把茶杯重重搁回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是冲着龙符来的。准确说，是冲着‘能用龙符的人’来的。”窗外阳光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实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余不饿忽然想起昨晚乌衣山上，老严跪地叩首时额角渗出的血珠，想起石震递给他龙符时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想起沈蛰隔着电话线那一声极轻的叹息——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无人听见的角落嗡鸣。“龙符一共七颗子弹。”余不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王池后背一紧，“我打了三颗。”王池没接话，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第一颗，打穿黑鳞魔将心口，它临死前反扑，撕掉我半边肩膀肉。”余不饿抬起左手，腕骨处一道淡粉色新疤蜿蜒至小臂，“第二颗，射偏了，擦着瘟疫母体左耳过去，崩掉它三片骨甲，它疼得嘶吼，震塌了半座断崖。”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第三颗……打在它右眼眶里。子弹没爆，卡在眼窝骨缝中，但那玩意儿当场瞎了，狂暴值翻了三倍。”王池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它最后扑过来的时候，我其实躲得开。”余不饿盯着自己掌心纹路，声音很平，“可我站那儿没动。因为我知道，只要它再往前半步，龙符第四颗子弹就会从它天灵盖钻进去——沈蛰教过我，龙符子弹离膛前，必须有人用命钉住目标三秒。”办公室陷入寂静。空调低频嗡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王池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所以……你不是运气好活下来。”“是沈蛰算好了。”余不饿扯了下嘴角，“他连我左肩脱臼后第七秒会本能抬右手护颈都算到了。他让我站那儿，不是赌命，是掐着时间差布阵——用我的血当引子，把瘟疫母体钉在传送阵废墟的灵脉节点上。”王池猛地吸了口气：“他……他拿你当阵眼？！”“不然呢？”余不饿抬眼，目光清亮，“你以为那场爆炸真是意外？是沈蛰在最后一刻引爆了残留阵基，借瘟疫母体溃散的邪祟本源，把整座乌衣山的地脉重新梳了一遍。现在山里连只百年树精都活不过三天——太干净了，干净得连阴气都养不熟。”王池怔住，半晌才喃喃：“怪不得……怪不得今早巡查队汇报，说乌衣山北坡的腐叶层一夜之间全变成了灰白色，连蚯蚓都死了。”余不饿没接这话，只问：“司马昭知道多少？”“他知道龙符现世，知道你用了，知道沈蛰没拦。”王池苦笑，“但他不知道龙符怎么用。京城阵道院典籍里写的是‘龙符七弹，逐级破障’，可没人提过——前三弹是喂给活人的，后四弹才是打给死物的。他们以为你乱开枪，糟蹋神物。”余不饿忽然笑出声，笑声里没半分温度：“所以他刚才拍我肩膀，是想试试我骨头硬不硬？”“不止。”王池压低声音，“他袖口内侧有蚀银丝线绣的‘承’字——那是司命府直系子弟的暗标。这种人来鱼城，从来不是帮忙，是验收。验收沈蛰这十年有没有把鱼城守成铁桶，验收龙符交到你手里，会不会变成一把烧火棍。”门突然被敲了三下。两人同时转头。石震推门进来，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左手拎着个铝制饭盒，右手捏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刚从梅院长那儿回来。”他把饭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两份清粥配酱菜，“她说你早上没吃，怕你胃疼。”又把A4纸递给余不饿，“这是沈少府让我带给你的。”余不饿接过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龙符不是枪，是钥匙。你握着它，不是为了开门，是为了记住锁孔的形状。】字迹下方，用铅笔画了七个叠套的同心圆，最小的圆心处点着一粒朱砂。余不饿盯着那粒红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抹过朱砂。红点晕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他什么意思？”王池凑过来问。余不饿没答，只把纸对折两次，塞进贴身衣袋。动作很轻，却像在封存什么重要证物。石震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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