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直扑城门附近的兵舍和武库,试图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夺取更多武器;一队冲向粮仓,那是他们生存的根本;更多的人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火光最亮、街道最宽、建筑最华丽的方向冲去。
那里是富人区,是商贾云集之地,是财富和享乐的象征,也是他们疯狂报复和掠夺的首要目标!
直到此刻,被震天的喊杀声、火铳的爆鸣、以及骤然响起的、从城内各处升起的、代表敌袭的急促警钟声惊醒,熟睡中的金秤港,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兽,猛地从沉睡中抽搐、痉挛、发出痛苦的哀嚎!
无数居民从睡梦中被惊醒,听着外面传来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哭喊、惨叫、兵刃碰撞和房屋倒塌的声音,惊恐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街道上,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军士兵衣甲不整、惊慌失措地冲出营房,却发现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狂奔的、面目狰狞的叛军,以及到处呼喊、却无人指挥的混乱场面。
就在这全城陷入巨大混乱、守军指挥系统近乎瘫痪的当口,另一把致命的匕首,从背后狠狠刺入了金秤港的心脏!
“北境兵反了!快跑啊!守不住了!”
“叛军进城了!见人就杀!快逃命啊!”
“总督跑了!大家快跑!”
法提斯,一身锃亮的胸甲,披着猩红的斗篷,如同从阴影中走出的死神,率领着早已集结完毕、全副武装的数百本部心腹精锐,在城内几个关键街口同时发难!
他们并未直接攻击守军,反而高喊着“城破了”、“总督跑了”之类的谣言,同时点燃沿途的房屋、商铺,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更毒辣的是,他们专门挑那些尚未完全混乱、甚至试图组织抵抗的、穿着王国制服的守军小队下手,从背后、从侧面发动突袭,砍杀军官,驱散士兵!
恐慌如同瘟疫,在法提斯部这支“内鬼”的刻意煽动和背后捅刀下,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本就因叛军突入而惊惶失措的守军,听到是“自己人”在喊“城破了”、“总督跑了”,又看到四处火起、同袍被袭,哪里还能分辨真伪?军心瞬间崩溃!
许多人丢下武器,脱下号衣,混入四散奔逃的百姓中,只想逃得一条性命。
更有甚者,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甚至开始攻击身旁穿着相同号衣的同袍,只因为对方挡住了逃生的去路!
总督府内,埃尔默被震天的喊杀声和府外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兵戈交击声惊醒,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只穿着睡衣,光着脚冲到窗边。
当他看到府邸外火光冲天、浓烟蔽月,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哭嚎声和清晰的、越来越近的、属于叛军那特有的、充满野性的嚎叫时,他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总…总督大人!不好了!叛军!叛军进城了!法提斯将军…法提斯他…他反了!西门!西门开了!”一名浑身浴血、头盔不知去向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法提斯…西门…反了……”埃尔默眼神涣散,喃喃重复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完了,全完了!什么坚固的城防,什么充足的兵力,什么王都的援军,在内部的背叛和疯狂的突袭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下令抵抗,想要…逃命,但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
而此时,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最血腥、也最具有决定性的阶段。
洛耀并未被眼前的混乱和初步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必须彻底打垮守军的核心抵抗力量,摧毁他们的意志中枢。
他骑在马上,在几名悍不畏死的老兵护卫下,穿过混乱的街道,径直冲向刚刚被叛军控制、还冒着硝烟的西门内侧瓮城区域。
在那里,十几门一路辛苦拖拽而来的、沉重的米宁炮和臼炮,已经被叛军炮手和临时征发的民夫,用尽最后力气推了进来,黑洞洞的炮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死亡的幽光。
“快!把炮口调转过来!对准总督府!对准那边还在抵抗的兵营!快!”洛耀挥舞着沾满血污的战刀,嘶声怒吼,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狰狞如鬼。
叛军们如同打了鸡血,疯狂地推动着沉重的火炮,调整着射角,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实心弹丸。
他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疯狂光芒,这是他们复仇的利器,是摧毁这座富庶港口、洗刷所有屈辱的最后希望!
很快,一门门火炮的炮口,缓缓抬升,转动,对准了城内那些依旧在传出零星抵抗声、火光闪烁的据点,尤其是那座高耸的、华丽的总督府邸,以及附近几处似乎还在组织反抗的兵营和街垒。
洛耀策马来到一门最大的臼炮旁,用冰冷的眼神扫过周围气喘吁吁、但眼神狂热的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