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 短暂小聚(2/3)
王位;第二,不该信苻健‘共治天下’的鬼话;第三……”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邓羌,“不该让你活捉我。”邓羌胸口剧烈起伏,手中大刀缓缓垂下,刀尖触地,发出一声轻响。张蚝收起酒囊,抱拳一礼:“将军请回。此战非为私怨,实为国事。你若执意北上,我只能奉命死战。但若将军肯退兵三十里,容我遣使入蓟城劝降苟苌,或可保全两万秦军性命,亦免幽州百姓再遭兵燹。”邓羌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随手掷于地上:“拿去。告诉苟苌,就说我说的——降,活;战,死。他若不信,让他看虎符背面刻字。”张蚝俯身拾起虎符,翻转一看,背面果然阴刻四字:**“忠勇可鉴”**——正是当年邓羌授命讨伐张平后,苻坚亲赐的认符。他心头一震,抬头欲言,邓羌却已拨转马头,扬鞭抽向马臀。战马长嘶,绝尘而去。他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张蚝,下次见面……别让我再认出你。”秦军如潮水般退去,甲胄摩擦声、马蹄踏地声、旗帜猎猎声渐行渐远。张蚝独立原野,手中虎符冰凉沉重。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长安西市,邓羌押他游街时,曾悄悄塞给他一块蜜枣糕,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那时他咬了一口,甜得发腻,却呛出了眼泪。此时他摊开手掌,虎符静静躺在掌心,阳光照在“忠勇可鉴”四字上,竟折射出一点猩红,像凝固的血珠。——同一时刻,蓟城南门。苟苌浑身浴血,左手缠着浸透黑血的麻布,右手拄着断矛站在城楼。他望着远处晋军营寨连绵不绝的火把,如同星河坠地,灼灼燃烧。副将跌跌撞撞冲上来,嘶声道:“将军!邓将军前锋已至清河,却被张蚝所阻!现……现已退兵三十里!”苟苌身形晃了晃,扶住女墙才稳住身子。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右眼是一颗浑浊的假眼,左眼却亮得骇人:“张蚝……”“是!就是当年被您亲手擒获的张蚝!如今他领着辽东郡王的旗号,带兵截断代郡通道,又在清河挡住邓将军!”副将声音发颤,“还有……还有拓跋什翼犍,带着近万骑兵绕过燕山,已攻占涿鹿,切断了我们与恒山郡的所有联络!”苟苌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好……好啊……”他慢慢从怀中取出一封染血的绢书,上面墨迹斑驳,却依稀可辨“王谧”二字朱印,“他果然没耐心了。”副将不解:“将军何出此言?”苟苌将绢书凑近火把。火舌舔舐纸边,焦黑蔓延,他凝视着那枚朱印在烈焰中扭曲变形,直到化作一缕青烟。“这封信,是半月前王谧派人从海路送来,经辽东、龙城、渔阳,最终到我手上。信里没说要我投降,只写了一句话——”他顿了顿,火光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苟将军膝下幼子,今在建康太学读书。每日晨起习《孝经》,暮则诵《论语》。夫子赞其聪慧,常赐酥酪。’**”副将脸色霎时惨白:“这……这怎么可能?!小公子明明在……”“在长安。”苟苌替他说完,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可建康太学,确有苟氏幼子苟靖,年方十二,入学已三年。”副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军!这……这是离间之计!王谧不可能……”“他当然可能。”苟苌一脚踢翻火盆,余烬四散,“三年前,谢玄率水师奇袭渤海,俘获秦商船二十七艘,其中一艘载着三十名‘赴长安求学’的关中士族子弟。名单里,就有苟靖的名字。”风穿过城楼破洞,呜咽如泣。苟苌望向北方,那里是代郡方向,也是他最后的指望。可此刻,他仿佛看见郭庆的玄甲骑兵正踏碎代郡官道,看见拓跋什翼犍的狼旗在涿鹿城头猎猎招展,看见张蚝的虎符在清河岸边泛着冷光。他忽然伸手,从城垛缝隙里抠出一块青砖。砖面早已风化剥蚀,却仍能辨出隐约纹路——那是前燕工匠烧制的“蓟”字铭文。“燕国故都……”他喃喃道,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砖面,“当年慕容恪守蓟城,以三千疲卒挡十万魏军七十余日。他临终前说,守城不在兵多,在人心。”副将抬起头,满脸是泪:“将军……您想如何?”苟苌将青砖轻轻放回原处,拍去掌心浮灰。他整了整染血的甲胄,束紧腰间革带,声音陡然变得清越如钟:“传令三军——即刻开城!”“开……开城?”副将愕然。“对。”苟苌转身,大步走下城楼,甲叶铿锵作响,“备马!我要亲自出城,见谢玄。”副将扑通跪倒:“将军不可!谢玄岂是善类?!”苟苌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谢玄不是善类。可王谧……是真想活命的人。”——三日后,潞县。王谧掀开营帐帘幕,夜风裹着草木清气涌入。案上烛火摇曳,映着谢玄正在擦拭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寒光内敛,刀镡处嵌着一枚青玉,雕作云纹。“听说苟苌降了?”王谧问。谢玄头也不抬:“昨夜戌时,他带着三百亲卫出城,只带一柄佩剑,一壶酒。我让他在辕门外站了两个时辰,才准他进来。”“他怎么说?”“说了一句话。”谢玄将刀收入鲨鱼皮鞘,轻轻推至案边,“‘谢将军,苟某愿献幽州地图、户籍、粮册、军械簿。唯求一事——请保全我麾下两万士卒性命,许他们解甲归田,或编入北府兵。’”王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倒是比邓羌识时务。”谢玄抬眼:“邓羌退回清河后,并未驻守,而是连夜拔营,向西直奔潼关方向。我刚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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