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自成一系(2/3)
得雁门关外,有座无名坟。坟前没有碑,只有一截烧焦的枪杆,插在冻土里。每年冬至,都有人往那杆上系一条白布。那不是祭奠,是记仇。”刘卫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声。就在此时,酒楼外骤然响起密集鼓点与号角——是晋阳城巡防军!毛兴府邸离此不过两条街,方才箭雨惊动全城,巡军循声而来,速度远超预料。楼梯口传来杂乱脚步声,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铿锵声。祖端眼角余光扫向窗外——远处街口,火把已连成一线,正急速逼近。不能再拖。他枪尖微扬,就要刺落。忽听身后徐馨低喝:“且慢!”祖端枪势一顿。徐馨快步上前,蹲在刘卫辰身旁,伸手探他颈侧脉搏,又掰开他眼皮查看,随即皱眉道:“他中毒了。”祖端一怔:“什么?”“方才第三波箭,箭镞涂了乌头膏。”徐馨从刘卫辰衣襟内抽出一支断箭,箭尖黑如墨染,轻轻一嗅,眉头锁得更紧,“此毒发作极缓,初时如醉酒,继而四肢麻木,再后来……心脉衰竭而亡。他方才强运真气硬抗枪劲,加速了毒血运行。”刘卫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化为狞笑:“……好!好!原来你们早有准备!难怪敢伏杀于我!”徐馨却不理他,转头对祖端道:“他活不过半个时辰。若现在杀他,反惹人疑——巡军见尸首新鲜,必细查伤口;若等毒发,反倒自然。且他临死前,尚有话要说。”祖端盯着刘卫辰,见他额头渗出豆大汗珠,面色由白转青,呼吸渐促,确是毒发征兆。他略一思忖,收枪后退三步,冷冷道:“你说。”刘卫辰喘息着,嘴角溢出黑血,却仍扯出一个扭曲笑容:“张怀远的儿子……你可知你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祖端握枪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咔咔作响。“他说……‘告诉阿端,别回来。’”刘卫辰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他还说……‘毛兴府里,有个匣子。匣子底下,压着一封帛书。帛书上写的,不是婚约……是密诏。’”祖端如遭雷击,身形微晃。“什么密诏?!”“苻坚……亲笔……”刘卫辰喉咙咯咯作响,眼球开始上翻,“诏令毛兴……监斩……王猛……三日后……于晋阳东市……”“胡说!”祖端厉喝,枪尖再次指向刘卫辰咽喉,“王猛早已病逝!”刘卫辰喉间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笑:“病逝?呵……他诈死……藏在毛兴府中……毛兴不敢违诏,却也不想动手……所以……所以才答应婚事……借你之手……除掉我……再借我之死……引出王猛……届时……毛兴便可……名正言顺……清君侧……”他胸膛剧烈起伏,忽然剧烈咳嗽,喷出大口黑血,血中竟混着细碎内脏残渣。“匣子……在床榻暗格……第三块……青砖下……”他瞳孔已散,声音几不可闻,“张怀远……没件事……瞒了你……他当年……没个副将……叫宋震……是你亲叔父……他没个儿子……叫宋震安……如今……在洛阳……替桓温……守南门……”话音戛然而止。刘卫辰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颈侧脉搏,已如风中残烛,微不可察。酒楼外,火把光已映红窗纸,甲胄铿锵声近在咫尺。徐馨迅速起身,对祖端低声道:“走!从后巷!我引开巡军!”祖端却站着未动,目光如钉,死死钉在刘卫辰尸身上。徐馨急道:“男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祖端缓缓抬起左手,摘下脸上黑巾,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如纸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盛着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痛与决绝。他俯身,从刘卫辰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虎口衔环,背面阴刻“河套”二字。又将那支断箭收入袖中。然后,他转身,看向徐馨,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我去毛兴府。”徐馨愕然:“现在?!”“对。”祖端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我要亲眼看看,那匣子,是不是真的在床榻底下。”“可巡军——”“他们抓不到我。”祖端已迈步走向后窗,推开扇页,夜风灌入,吹动他破碎的衣袍,“徐馨,你替我办件事。”“你说。”“明日天亮前,把刘卫辰死讯,传遍晋阳。就说——他暴毙于毛府定亲之后,死状诡异,疑似中毒。再放出风声:毛兴府中,近日有神秘人物出入,行迹鬼祟。”徐馨心头一凛:“你想……搅乱局势?”“不。”祖端站在窗沿,月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直的轮廓,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刘卫辰死了,但杀死他的,不是我,也不是毛兴,更不是王猛。”“而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洛阳方向——那里,大火仍未熄灭,浓烟滚滚升上夜空,仿佛整个北地都在燃烧。“而是这天下。”话音落,他纵身跃入黑暗。徐馨望着那道消失在巷尾的背影,久久未动。良久,她弯腰拾起地上一支断箭,箭镞黑得发亮,映着远处火光,幽幽泛着冷光。酒楼外,巡军统领已率人破门而入,厉声呼喝:“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徐馨悄然隐入隔壁屋顶阴影,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她抹去嘴角酒渍,望向毛兴府方向,喃喃道:“张怀远的儿子……这一局,你才算真正开始落子。”而此时,毛兴府内,灯火通明。毛氏端坐于绣阁深处,素手轻抚膝上一柄短剑。剑鞘古朴,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窗外,更鼓敲过三响。她忽然抬头,望向屏风后幽暗角落,声音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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