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空手套白狼，现在我们昌平县只要一个点能敲开，那后续所有项目都可以落实，文件方案上的所有条件，也都能实现...”周博才笑呵呵地说道：“所以王叔，王厂长，你可得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县。...赵光远拧开瓶盖，气泡“嘶”地一声冲上瓶口，带着冰凉的甜香扑到鼻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舌尖先是一阵微麻，继而回甘清冽，比市面上常见的可乐更厚实些——不是齁甜，也不是单薄水感，像是把麦芽糖浆、焦糖和一点薄荷凉意揉在了一起，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微微的“劲儿”，果然配得上“劲爽”二字。他没说话，只把瓶子轻轻搁在油腻的木桌沿上，玻璃底磕出一声脆响。周博才正低头剥蒜，指尖沾着白皮碎屑，听见响动抬眼一笑：“赵厂长，这味儿还行？”“好。”赵光远点点头，喉结上下一滚，“比我在财政局喝过的三块钱一听的‘北国可乐’强太多。”常志兴也尝了一口，咂咂嘴：“劲儿是够，就是……太冲了点？老同志怕喝不惯。”“那就不卖给老同志。”周博才把剥好的蒜瓣扔进小碟，又拎起酒壶给每人倒了半杯散装白酒，“咱们的目标是学生、工人、司机、装卸工——谁胳膊粗、谁汗多、谁干完活嗓子冒烟，谁就该喝这个。劲儿不够，镇不住场子。”董主任缩了缩脖子，小口抿酒，手里攥着那瓶劲爽可乐像攥着个烫手的活物：“周副厂长，这……这真能卖出去？我昨儿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柜台前全是‘天府’和‘可口’，咱这牌子连试饮台都没资格上。”“所以才要打广告。”周博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晃出来几滴，“上周宣传股拉回来的胶片，你们看了没？”常志兴摇头，赵光远也摇头。秦守业却笑了：“看了。拍的是码头工人扛麻袋，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卸完一车货，抄起一瓶劲爽可乐，‘砰’地砸开瓶盖，仰头灌下去——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混着海风和汽笛，放出来震得放映室地板都在抖。”赵光远眼神亮了一瞬。他当过科长，管过账本，也陪领导跑过省里汇报材料，但没见过这么野的广告。没有俊男靓女，没有钢琴伴奏，只有汗珠、铁锈味、粗喘，和那一声干脆利落的“砰”。“胶片送审过了？”他问。“过了。”周博才夹起一块酱肘子，肥肉颤巍巍的，“广电局的老张，我请他在周兴小菜馆吃了三次，他儿子刚分进供销社，正缺两箱饮料走亲戚用。”桌上安静了一秒。常志兴没吭声，只默默把酒杯端起来碰了碰赵光远的瓶身。董主任赶紧跟着碰，瓷杯撞玻璃，叮当轻响。赵光远没喝白酒，举起可乐瓶，冰凉瓶壁沁出水珠，顺着他指节滑下去：“那……新车间扩建的事，明天我带人去工地看看？”“去。”周博才点头，“图纸你今早应该收到了吧？”“收到了。”赵光远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叠蓝线图纸，纸角已经磨得起毛，“三层厂房，钢架结构，东侧预留了冷链灌装线接口，西侧留了二十米通道——但图纸上没标配电柜位置。”周博才夹菜的手顿住，筷子尖悬在半空：“你发现了？”“嗯。”赵光远手指点了点图纸右下角，“这儿，动力车间旁边，本该有双回路变压器基座，现在只画了个虚线框。而且……”他翻到另一页，指着通风管道剖面图，“排风系统设计风速是18米/秒，按我们现有空压机功率，顶多撑到12。设备一开全，冷凝水会直接糊满天花板。”周博才放下筷子，忽然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却让董主任后颈汗毛一竖。“赵厂长，您以前在日化厂，管的是香皂还是洗发水？”“洗发水。”赵光远答得干脆。“那您知道香皂厂最怕什么？”“皂基冷却不均，结晶粗大，切块时崩边。”周博才一拍大腿：“对喽！可您现在盯着的是饮料厂的冷凝水——这心细得，比查自己家粮票还准。”常志兴终于开口：“光远同志，你别听他瞎贫。周博才这人，见了懂行的，尾巴能翘上天；见了外行的，话都不肯多说半句。”周博才嘿嘿一笑，又拎起酒壶：“来来，敬赵厂长一杯。以后厂里生产上的事，您就是定盘星。我呢，管销售、管广告、管往外撒钱——钱撒对了，厂子活；撒歪了，我兜着。”赵光远没举酒杯，却把可乐瓶又举高了些，瓶中气泡正一串串往上顶，像无数微小的、倔强的炮弹。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宣传股的小刘探进半个身子，额头上全是汗：“周副厂长！电台那边急电！说咱们投的《码头》广告样带……今天下午三点，全省十二个地级市同步播！”屋子里静了两秒。董主任手一抖，酒洒了半杯。常志兴猛地坐直，椅子腿刮得水泥地吱呀作响。周博才却没看小刘，只盯着赵光远手里的可乐瓶，瓶中气泡炸开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花。“几点了？”他问。小刘看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差七分钟三点。”周博才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旧军绿色外套，转身就往门外冲，跑出两步又刹住，回头冲赵光远咧嘴一笑：“赵厂长，厂里广播站有线喇叭，您要不要现在过去听听？”赵光远没动，只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尽，瓶底朝天，气泡在舌根炸开微涩的余味。他慢慢放下瓶子，玻璃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不了。”他说，“我先去车间。”周博才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声撞在油腻的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窗框嗡嗡轻颤：“好！那我先去广播站——赵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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