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恢复一下。”它转头看向珈蓝,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不再那么沙哑干涩,多了一些质感。“帮我护法。”
珈蓝点了点头。他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多一分实力,对返回主位面的把握就强一分。骷髅头恢复得越多,他们在路上的安全性就越高。
得到珈蓝的同意后,骷髅头不再说话。它盘腿坐了下来,两只骨爪搭在膝盖上,脊柱挺得笔直。它的下颌骨微微张开,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然后它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猛地亮了起来。
那火焰从眼眶里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了整个颅骨。红色的火焰在骨头的表面流淌着,舔舐着每一寸骨质,发出细微的、噼啪的声响。
火焰的温度很低,珈蓝站在几步之外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扑面而来,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火焰上,而在骷髅头身上。
灵魂之火开始向躯体蔓延。它从颅骨的底部流下去,沿着颈椎,像一条红色的河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流淌。
珈蓝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灵魂之火刚刚接触到脖子附近的时候,珈蓝的瞳孔骤然一缩。
从漆黑的骷髅躯体上,突然冒出了一道黑光。
那黑光来得毫无预兆,不是从某一个特定的位置出现的,而是从整具骨架的表面同时浮现出来的,像是骨架本身在发光。
黑色的光芒和红色的灵魂之火交织在一起,黑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正在向下蔓延的灵魂之火,不让它继续前进。
双方在脖颈的位置纠缠了起来。
红与黑两种力量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蛇,互相撕咬、互相吞噬,谁也压不过谁。
珈蓝能感觉到那股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动,不是法术对轰那种爆裂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震荡,像是有两根琴弦在他的精神空间里同时被拨动,嗡嗡地震个不停。
“是你……”骷髅头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惊怒交加,声音都比平时尖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道黑光没有马上回答。它从骷髅躯体的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一条从地底冒出的黑色泉水,越涌越多,越涌越浓,朝着骷髅头的灵魂之火压过去。
几息之后,一个沙哑的、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声音从黑光中传了出来。
“弗朗斯基,本座已经等候你好多年了。”
珈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这个声音他有些似曾相识。
“不……这不可能。”骷髅头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它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红光的爆发,试图把黑光从脖子上推下去。“你不可能知道这处落脚点。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个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当初你被打碎了躯体,只留下头颅遁逃。你的那些手下可大部分没有跑掉。”
骷髅头的灵魂之火猛地亮了一下,红光暴涨,把黑光逼退了一小截。“他们也无人知道此处的存在。”
“真的吗?”那沙哑的声音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骷髅头沉默了。只有几息的沉默,但珈蓝能感觉到那股沉默里藏着的东西,恐惧,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然后骷髅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了很多,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你们……抓住了索菲亚?”
“那丫头倒是嘴硬。”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讲一个不太有趣的故事。“无论施展何种酷刑,她都不肯招。骨头硬得很,嘴巴更硬。最后实在没办法,不得不请赫本戴莉那老妖婆出手,才查出了此地。”
珈蓝注意到,那个声音在提到“赫本戴莉”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厌恶,像是提到了一条让人不舒服的蛇。
骷髅头的灵魂之火在剧烈地颤抖,珈蓝从来没有在骷髅头身上见过这种状态。它一直是个谨慎的、胆小的、遇到危险就缩起来的家伙,但这一次,它表现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几乎要爆发的愤怒。
“你们杀了索菲亚?”
“没有办法,谁叫她嘴硬,赫本戴莉的手段你也不是不清楚。灵魂层面的搜索,不管她的意志有多坚定,最后还是会被撬开。只不过……那丫头确实遭了不少罪。”
声音顿了一下。
“只可惜那丫头的天赋了。”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一件珍贵的瓷器被打碎时的那种遗憾。不是心疼瓷器,而是心疼它的价值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