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墟码头附近的荒山脚，伊娃躺在一块被压平的草地上，额头上隐隐带着汗水。腰部以下虽然毫无知觉，但腰部却是痛彻心扉的疼痛。而她手下在一边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起来...莱曼·诺姆斯的嘴角抽搐着，那笑像一张被强行撕开又缝合的破布，齿间发酸，眼尾绷出细纹，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笑得自然些，可下颌骨僵硬如铁铸，连牵动一丝肌肉都似在刀尖上行走。新锡安的目光停在他脸上，三秒，五秒，七秒——时间被拉得极长，长到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墙上挂钟秒针“咔、咔、咔”的跳动，每一下都像敲在颅骨内壁。“呵。”一声轻笑从新锡安鼻腔里滚出来，低哑、短促，毫无温度。他忽然抬手，食指朝莱曼·诺姆斯勾了勾。莱曼浑身一颤，几乎跌下椅子，却在本能驱使下猛地挺直脊背，膝头撞上桌沿发出闷响。他不敢扶桌，不敢擦汗，更不敢眨眼，只死死盯着新锡安那只手指——指节粗大，指甲边缘泛着青灰，像一截久埋地底的枯骨。“总督阁下。”新锡安开口，语调竟奇异地平缓下来，甚至带了点近乎亲昵的拖音，“你刚才……是不是在想，等我走后，立刻调镇压部队包围总督府？”莱曼·诺姆斯瞳孔骤缩，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确实在想。就在褐发女子脑袋爆开的瞬间，他脑中已闪过三套方案：第一，借去洗手间为由，让贴身秘书用加密频段呼叫驻扎城郊的第三装甲旅；第二，启动总督府地下应急协议，释放神经麻痹气溶胶，全歼室内所有人；第三……第三是他最不愿启齿的念头——将陈武君“意外”坠机的消息，通过黑市渠道卖给联邦监察司的鹰犬。东九区总督之死已成悬案，若再添一桩“联邦武座暴毙于履职首日”，足够掀起一场足以掀翻整个东七区官僚体系的滔天巨浪。可这念头尚未落定，就被对方一口道破。不是猜测。是陈述。莱曼·诺姆斯喉头一甜，血腥味在舌根弥漫开来。他下意识攥紧西装裤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维持清醒。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莽夫暴徒——那是把人心当解剖台的屠夫，连未出口的念头都能嗅出血腥气。“不……不是……”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锈蚀的铁管。新锡安没理他。转身走向会议室尽头那扇落地窗。窗外是总督府精心打理的玫瑰园，猩红花瓣在午后阳光下灼灼欲燃。他抬手，指尖在玻璃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水痕，又轻轻一叩。“咚。”极轻一声。可就在这声轻响之后，窗外整片玫瑰园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火焰，不是爆炸——是纯粹的、失控的物理崩解！数十株百年老藤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茎干寸寸断裂，花瓣化作血色齑粉，泥土翻涌如沸水，连喷泉池里的水都凝滞半空，碎成亿万颗剔透水珠，悬浮着，微微震颤。整个会议室簌簌落灰。吊灯摇晃，水晶垂饰叮当作响。有人失手打翻茶杯，褐色液体泼在雪白桌布上，迅速洇开一片污迹，像一滩凝固的血。新锡安背对着众人，声音轻得像在念一首诗：“东七区海关署，三年来走私‘蚀骨磷’三百二十七吨，其中两百零四吨经温斯顿家族控股的‘海星物流’中转，销往西荒十二个毒窟。你们警务处缉毒科上个月查封的‘灰鸽据点’，地下室暗格里那批货，标签编号和海关通关单完全一致——只是单据上写的货物是‘工业级氧化铝’。”他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财政司长惨白的脸，扫过律政司长捏皱的领带，最后落在警务处长额角滑落的冷汗上。“你们知道为什么没人敢查？”没人回答。新锡安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漾开细密褶皱，像毒蛇舒展鳞片。“因为查的人，都死了。死法很特别——心脏完好无损，但全身毛细血管尽数爆裂，皮肤表面连一滴血都不渗，只有一层薄薄的、淡粉色的霜。验尸报告写‘急性高原性肺水肿并发多器官衰竭’，对吧？”警务处长猛地抬头，嘴唇剧烈颤抖。他当然记得。去年冬天，缉毒科副科长陈锐，在追查一宗磷矿走私案时，凌晨三点独自驾车返回警局，次日清晨被发现死在停车场。尸体呈诡异粉红色，指甲盖下积着淡红淤斑。法医签字前喝了一整瓶白酒，最终报告墨迹歪斜，字迹模糊。“那不是病。”新锡安踱步向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是‘霜噬’。一种用蚀骨磷提纯出的神经毒素，专攻人体生物电场。中者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被自己的心跳活活震碎。”他停在警务处长面前，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汗湿的鬓角。“你手下那个叫周岩的验尸官，现在还住在东港区‘梧桐苑’三栋B座。他老婆今天下午三点会去菜市场买排骨，儿子六点放学，走梧桐小学后门小路——那条路，路灯坏了三个月，监控瘫痪。”警务处长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新锡安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力道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幼犬。“所以，”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谁还想质疑我的职权？”死寂。连呕吐的人都停止了干呕，捂着嘴的手抖得像风中残烛。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年轻女子探进头来，肩章上三颗银星熠熠生辉。她是镇压部队少将艾瑞斯·科尔，东七区唯一能调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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