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极宫两仪殿内。李世民一愣，脸上神色僵住，忍不住眨了眨眼。不是……自己这是听到了什么？不是说好了，倭国那边的人很是不错嘛？特别的尊师重道！对于华夏这边的诸...光幕亮起的刹那，整个武英殿内仿佛被一道温润却不刺目的白光浸透。那光芒并非来自烛火，亦非宫灯，而是自虚空之中凭空而生，如月华垂落，似雪色铺陈，无声无息，却将殿中每一寸金砖、每一道蟠龙柱影、甚至朱元璋指节上微凸的老茧都映得纤毫毕现。吕氏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攥紧了袖口——那袖缘是她亲手绣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却在方才一瞬被冷汗洇出浅淡水痕。她不是没见过奇事：东宫地窖里曾有鼠患成群，一夜之间尽毙于青砖缝中，太医署说是“药熏所致”，可那药香她闻过，绝无如此烈性；更早些时候，雄英高热三日不退，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李成端来一碗黑药汁，喂下不过两个时辰便退了烧……那时她只觉这嫂子心善手巧，哪知那碗药里，浮着的不是甘草片，而是砒霜碾成的齑粉。此刻，光幕之上，一行墨字缓缓浮现，字迹方正厚重，如刀刻石碑，又似朱砂批红：【宋太宗赵光义，开宝九年十月十九日夜，万岁殿烛影摇红，斧声隐隐。次日晨，太祖暴崩，年五十。赵光义即位，改元太平兴国。】字迹未落，吕氏喉头猛地一哽，像被人攥住了气管。她认得这名字——赵光义！光幕先前所揭之“李成”，便是借其名讳作掩护，在东宫散播“太子失德”流言的毒妇！可这“赵光义”三字，分明与李成毫无干系……除非——她倏然抬眼，望向朱元璋。朱元璋正死死盯着光幕，下颌绷得如铁铸，手中那支御用狼毫笔“咔嚓”一声，竟被他生生折断！墨汁溅上明黄袍袖，绽开一朵狰狞黑梅。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行字，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烛影？斧声？万岁殿？暴崩？——这分明是太祖驾崩当日的情景！可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太祖病重，召晋王光义入宫侍疾，夜半屏退左右，但闻“烛影摇红，斧声隐隐”，俄而太祖崩！晋王即位，是为太宗！民间野史更传，太祖临终欲传位于子德昭，光义阴携斧入殿，斧劈兄长，篡位登基！朱元璋浑身血液骤然逆冲，耳畔嗡鸣如万鼓齐擂。他一生最恨背主弑亲之徒，当年郭子兴猜忌于他，他尚且能忍辱负重；可若真有人胆敢对至亲挥斧……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尝不到痛——只有一股滚烫腥气直冲天灵盖！“父皇！”朱标低呼一声，急忙上前扶住父亲手臂。他亦看清了那行字，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烛影斧声？这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心口。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皇谒陵，太祖指着孝陵神道旁一株歪脖松说：“树斜则根腐，人斜则心邪。光义这孩子，眼神总往偏处飘……”彼时他只当是寻常训诫，如今想来，那“偏处”，莫非正是万岁殿的方向？就在此时，光幕文字陡然一变，墨色转为赤金，灼灼如熔岩流淌：【真相考据：万岁殿无斧！北宋《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七载：“是夜大雪，帝（太祖）召晋王（光义）入对，久之不出。宦官王继恩叩寝阁门，帝已崩。光义素畏帝，闻崩色变，伏地恸哭。”又考《涑水记闻》：“斧者，乃‘柱斧’也，即皇帝所执玉柱斧，形如如意，柄嵌美玉，为仪仗之器，非兵刃。烛影之下，帝持柱斧指点地图，光义俯首倾听，斧影随烛摇曳，遂成‘烛影斧声’之讹传。”再考《宋会要辑稿·帝系》：“太祖崩前一日，尚召翰林医官诊脉，言‘脉象洪大，中气未竭’；崩前半日，犹批阅边关急报三道。猝然而逝，实因突发心痹，即今所谓‘心肌梗死’。”】字字如锤，砸得朱元璋踉跄一步，险些栽倒！朱标慌忙搀稳，却见父亲眼中那滔天怒火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与荒谬。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心痹？”朱元璋喃喃，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心……心肌梗死？”光幕金光流转，下方浮出一幅精细图解：一颗鲜红心脏剖面图，冠状动脉被一团灰白硬块死死堵塞，血流断绝，心肌呈暗紫坏死状。图侧小楷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致急性闭塞。”朱元璋怔怔望着那团灰白硬块，仿佛看见自己胸腔里也堵着同样的东西。他这些年宵衣旰食，批阅奏章至寅时，暴怒时砸碎多少御案，忧思时嚼烂多少人参须……原来那日日啃噬五脏的闷痛，并非天命将尽，竟是血脉被活活勒死？！“心痹……”他猛地转向太医令，“你给朕诊脉！现在！立刻！”太医令扑通跪倒，双手抖如风中枯草，搭上朱元璋腕脉的手指冰凉。片刻后，他额头冷汗涔涔，颤声道：“回……回陛下，脉象沉弦而涩，偶有结代……确有心痹之象，只是尚未发作……”话音未落，朱元璋已仰天大笑！笑声苍凉狂放，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他笑自己半生提防权臣、诛戮功狗，却不知最凶险的敌人，早盘踞在自己胸口跳动！他笑史书如刀，一刀劈开千载迷雾，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猝死”二字！他更笑那赵光义——一个被钉在“弑兄”耻柱上千年的孤魂，原来只是烛影里一个瑟缩俯首、听兄长指点江山的惶恐弟弟！“烛影斧声……呵！好个烛影斧声！”朱元璋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扫过吕氏，“老大媳妇儿，你告诉朕，若今日光幕所言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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