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具备参评资格’,连门都不让进。今天还是这门,该我们往里走了。”
莹莹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看台阶东侧。齐啸云已经站在那里了,西装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封面,低声跟商会的副会长说着什么。他看到姐妹俩走过来,把文件交给身后的助理,迈步迎上前来,先对着姐姐微微颔首,又朝妹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那个眼神莹莹很熟悉——小时她摔伤了膝盖、被学堂的先生罚站、第一次上台弹琴时弹断弦,他都在旁边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但这一次,这目光里少了从前那种护着妹妹的宠溺,多了几分沉稳的肯定。
“担保书,信誉审查,竞标资格——你们要的这三把钥匙,全齐了。”他把一份副本递给贝贝,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穿过商会大厅嘈杂的人声,“赵坤留下的正丰码头,标的价压到成交价的一半就能拿下;但要提放外部有人故意抬价搅局。”
人群里已经有几个穿着长袍的商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了。贝贝顺着其中一人目光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看着面生,手背上有道陈年烙疤,正把一直在嘴里叼着的半截烟掐灭在鞋底,环顾左右后混入人堆不见了。
“那个人是谁?”莹莹皱眉。
“不认识,但看方向是从后门出入的熟脸。”齐啸云替贝贝推开商会的玻璃门,目光从那道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上收回来,“进去吧——从前门进去,比从后门盯梢的人有用得多。”
贝贝抬脚踏进门槛。铜质的门槛被无数的皮鞋和布鞋踩得光亮如镜,把她迈进门槛的身影映得纤毫毕现:一个从水乡走出来的渔家女儿,一个用双手一针一线绣出新路的女子,就这样走进了她本该在十八年前就踏入的地方。
远处码头的汽笛声穿过敞开的窗扇传进大厅,和嗡嗡的人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且高且低,且远且近。而窗下的弄堂里,一位卖白兰花的老妪正提着一篮将开未开的花骨朵,沿街叫卖,嗓音苍老却清亮,一声接一声,把春天的讯息送进每一扇虚掩或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