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曜辰身上,忽然亮起了璀璨而耀眼的金光,他眉心深处,那双眼眸中的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咒纹交织而成的光轮急速转动,仿佛化作了两轮漩涡。
通天法眼,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
“我白曜辰今日,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白曜辰低声吟诵,声音缥缈而古老,仿佛不是他本人在说话,而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古老力量。
“嗡!”
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能贯通诸天万界的金色光柱,自白曜辰天灵盖冲天而起。
光柱无视了不死宫的穹顶,无视了外界的乌云与雷霆,笔直地刺入无尽高远的苍穹深处。
光柱之中,有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光阴的气息。
隐约间,似乎有一条浩瀚无垠、奔流不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长河虚影,在光柱周围显现了一瞬。
河水浑浊,浪花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众生的悲欢、仙神的沉浮。
光阴长河!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投影,但当它出现的刹那,整个不死宫的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殿内飘落的灰尘凝滞在空中,窗外泼洒的雨滴悬停成珠帘,甚至连白浅欲言又止的嘴唇,都定格了一瞬。
白曜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息迅速萎靡,但他眼中的金色光轮却旋转到了极致,两颗眸子砰的一声彻底炸开,有猩红的血液从眼眶中淌出。
“以我现在的底蕴,更有父亲传承与太清道法淬炼……五百年后,我能走到哪一步?”
这个念头在白曜辰心中闪过,带着一丝期待,更多的却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坦然。
他绝不想再像当初一样,躲在父亲的庇护下,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母亲,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白曜辰回头望了一眼白浅。
这眼神让白浅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疼痛,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辰儿,你不要乱来!”
白浅失声惊呼,想要冲过去,但那弥漫的光阴之力让她动作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白曜辰的意识,此时沿着那金色光柱,彻底陷入到了冥冥之中,朝着未来疯狂追溯。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他看到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自己在某处古战场厮杀,气息彪悍;自己在星空中悟道,身后有星辰沉浮;自己与某些强大的存在对峙,气吞万里;自己孤独地坐在宫阙,俯瞰三界……
终于,在某个时光的节点,他的视线与另一道无比强大、无比熟悉、又带着岁月沧桑的意志,对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颗紫微色、尊贵无比、缠绕着无穷兵戈杀伐之气与皇道之意的巨大星辰,悬浮在星空中央,光芒照耀周边亿万里星域,仿佛是天地的中心之一。
星辰之上,有一座巍峨古朴的宫殿,匾额上书——勾陈宫。
宫殿深处,王座之上,一位身穿紫微帝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与白曜辰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威严的男子,蓦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同样有金色的光轮在旋转,但那光轮更加深邃浩瀚,仿佛能直接映照出宇宙生灭的轨迹。
他,正是五百年后的白曜辰。
已将自己的本命内丹与大道彻底炼入勾陈星,将星辰托举、点亮于第九重天最深处,成为受天庭册封、权柄覆盖兵事、妖族的勾陈星君,是真正站在金仙大能门槛之下最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被尊为妖族大圣,威震三界。
此刻,通过那逆流而上的联系,未来的勾陈星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在十万大山不死宫中,正燃烧通天法眼的自己。
短暂的沉默。
而后,未来的勾陈星君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那神情中有恍然,有追忆,有感慨,最后化作一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叹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通过光阴的联系,清晰地回荡在过去白曜辰的心间,也仿佛穿透了时光,在现在的不死宫中轻轻响起。
“我苦修五百载,历尽劫难,终至勾陈极境,星照九重天。然而,距离那证道大能、万劫不磨之境,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却始终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我寻觅万法,推演千般,始终不明关窍何在,心障何生……”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看穿了某种宿命的轨迹。
“今日方知,我此身……根本没有未来,终归是要回到过去,了结因果,而后彻底消散的。”
“既无‘未来’之实存,又谈何‘突破未来’之关隘?一切皆有定数,妙哉!妙哉!”
这番话,充满了玄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