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缚灵,恶战(2/3)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空气里,“但他们教你的东西,没死。他们让你活着走到这里的东西,也没死。安德鲁,你手里握着的,从来就不是一把弓,也不是一支箭。你握着的是他们没能走完的路。现在,这条路,得由你替他们,踩实了。”安德鲁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不,我不是”,想说“我没有资格”,可那句“我没有资格”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冲不出去。因为葛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精准地楔进他记忆最深处——马库斯拍着他肩膀说“安德鲁,箭在弦上,心在靶心”的粗粝笑容;白娅递给他一束驱虫草药时,指尖沾着的、带着泥土清香的微凉;乌尔扎追着他跑过三个街区,只为教他一句半兽人骂人时最解气的脏话……那些被死亡粗暴中断的日常碎片,此刻被葛罗的话语重新拼凑、点燃,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焚毁。“我……”安德鲁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怀中油纸包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动作笨拙而用力,指甲刮过皮肤留下几道红痕,“我……我想学!学……学更多!不是只有射箭!我想知道为什么灰泥怪怕盐,想知道沼泽夜里发光的菌类怎么分辨能不能吃,想知道怎么在泥潭里辨认脚印……想知道怎么……怎么让他们……让他们以后不会再掉进那种地方!”最后几个字,他是吼出来的,嘶哑,破碎,却像一道撕裂长夜的惊雷。霍莉猛地站了起来,短匕“锵”一声收入鞘中。她大步走到安德鲁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稳稳地停在安德鲁眼前。那是一只常年握剑、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此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托举之力。弗伦也站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自己腰间那柄磨损严重的皮质箭囊,里面还剩着十几支箭。他走到安德鲁身边,将箭囊郑重地、轻轻放在安德鲁抱着钱袋的手臂上。箭囊很轻,却让安德鲁手臂一沉。葛罗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安德鲁的目光,从霍莉伸出的手,移到弗伦放下的箭囊,最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悲恸,而是混杂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骤然点燃的、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苗。陆维站在那里,手心里的三枚银币和四枚铜币,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得湿滑。他看着眼前这一幕——霍莉伸出的手,弗伦放下的箭囊,葛罗沉默而笃定的眼神,还有安德鲁眼中那簇刚刚燃起、摇曳不定却拒绝熄灭的火苗——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所有犹豫的堤坝。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踉跄着,将一直攥在手心、汗津津的钱币,连同那枚下午刚分到的、边缘还带着体温的金币,一股脑儿塞进了安德鲁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拿着!”陆维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响亮,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热切,“不是……不是为了别的!就……就为了买你一顿饭!等你回白苔镇,一定要请我们吃饭!要最好的烤鹿腿,最烈的麦酒!就……就当是……是提前付的订金!订金!”安德鲁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金币和几枚湿漉漉的银铜币,又抬头看向陆维那张因激动而涨红、写满笨拙真诚的脸。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喉咙哽咽,最终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点得脖颈青筋都凸了起来。他紧紧攥住那枚金币,指节捏得发白,仿佛攥着的不是金属,而是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翻找战利品的红发女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沾满泥浆的狗头人皮囊,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安德鲁紧握的拳头上,又掠过霍莉伸出的手、弗伦放下的箭囊,以及陆维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尚显稚嫩的脸。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沼泽沉郁的暮色。“啧,”她把皮囊随手丢在安德鲁脚边,发出沉闷的噗声,“哭够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天黑透之前,得把这片‘战场’收拾干净。不然,明天一早,闻着味儿来的,可就不只是狗头人了。”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霍莉,去把那几具尸体拖到那边洼地,泼上火油。弗伦,把散落的武器收拢,值钱的留着,烂的全埋了。葛罗,”她转向葛罗,语气平淡无波,“你带安德鲁,把所有狗头人耳朵,按规矩,一只不少,清点、装袋、封存。陆维……”她看向陆维,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跟着我。沼泽边缘,有些东西,得趁天黑前采完。错过了时辰,明天就废了。”命令清晰,干脆,没有一丝拖沓。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关于生死与传承的沉重交锋,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霍莉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地走向尸体堆。弗伦弯腰,开始捡拾散落的断矛和弯刀。葛罗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示意他跟上,径直走向那堆尚未处理的狗头人尸骸。安德鲁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沉甸甸的钱袋、宝石、油纸包,还有陆维塞给他的那枚温热的金币,一起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袋。然后,他挺直了脊背,迈开脚步,跟上了葛罗的背影。那步伐起初还有些僵硬,可越走,越稳,越坚定。陆维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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