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内有恶龙(1/3)
“应该就是这儿了。”两个小时后,加拉德山山顶。风大了许多,呼啸着掠过零零散散的几丛灌木和野草。山顶比想象的要平坦得多,像是被横着切了一刀,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沙砾。陆维和...我站在厨房的不锈钢操作台前,指尖沾着未干的蛋清,黏腻微凉。窗外雨丝斜织,把整条梧桐街洇成一片灰青色水彩。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林晚发来的第三条消息:“你真不打算来?‘白露’今晚八点准时上新菜单,主厨点名要见你。”我把抹布按在台面上用力拧,水珠溅到围裙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地图。白露餐厅,城西最贵的日料店,也是我三年前辞职的地方。辞职那天,我穿着同一件蓝灰色围裙,把三把磨得发亮的柳刃刀整整齐齐排在砧板上,刀尖朝外,像三座微型墓碑。“不是说好再也不碰生鱼片?”我对着空气喃喃,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可指尖还在动。右手无意识地掐住左手虎口,那里有一道淡粉色旧疤,弯如月牙——是去年冬天被冻裂的虾线划破的。当时血珠刚冒出来,就被我用冰水冲走,没让任何人看见。就像现在,没人知道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出租屋不到五平米的厨房里反复练习“三文鱼横断面七刀切”:第一刀破皮不透肉,第二刀浮肉不离骨,第三刀……直到第七刀落完,鱼肉恰好散成十七片薄如蝉翼的扇形花瓣。手机又震。这次是语音。我点开,林晚的声音混着隐约的海风声传来:“阿沅,你记不记得去年霜降那天?你给我看过的那本手写菜谱……最后一页写着‘若遇银鳞逆光而游,当以左三右四,中空一隙’。我查遍了所有日文文献,没人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今早,白露后厨的活鱼缸里,游进来一条背鳍泛银光的秋刀鱼。它游姿很怪,总在水面下十五厘米处打旋,像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我猛地抬头。窗外雨势渐密,敲打玻璃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清晰,像某种倒计时。我抓起挂在门后的黑伞,伞骨还带着上周梅雨季留下的潮气。出门前摸了摸冰箱贴——一枚褪色的铜质鱼形徽章,背面刻着模糊的“白露·试菜员07号”。那是我离职时,主厨塞进我手心的。他说:“你切鱼的手法,是活的。”地铁站里人不多。我站在玻璃幕墙上,看见自己映出的轮廓:头发扎得紧,耳后露出一小截苍白皮肤,围裙口袋里鼓起一本硬壳笔记本,边角磨损严重,露出里面淡青色纸页。封面上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第137次失败”、“银鳞逆光而游”。车厢晃动,我翻开本子。最新一页画着鱼的解剖图,胸鳍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一行字:“秋刀鱼游速2.3节时,鳃盖开合频率与背鳍反光角度呈黄金分割比——但为何必须是左三右四?”手机震动,林晚发来一张照片:水族箱里,一条秋刀鱼正缓缓转身。鳞片在顶灯光线下倏然迸出一线银弧,细得如同针尖,却刺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到白露时,雨已停。门前铜铃响了三声,清越悠长。迎宾小姐微笑鞠躬,睫毛膏晕了一点,像被雨水洇开的墨迹。“沅小姐,请随我来。”她领我穿过回廊。廊壁挂满浮世绘风格的鱼拓画,每幅画右下角都压着一枚银色鱼鳞标本——我认得那种光泽,和照片里那条秋刀鱼背鳍上的光一模一样。推开和室拉门时,我闻到一股奇异的冷香。不是山葵的辛辣,也不是柚子醋的清冽,更像暴雨初歇后松林深处飘来的、混着铁锈味的湿土气息。主厨坐在榻榻米尽头,白袍纤尘不染,面前摆着一只素陶盘,盘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平静如镜。“你迟到了二十三秒。”他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拂过水面,“水纹乱了。”我垂眼。水里倒映着我的脸,也映着我身后敞开的纸门。门外庭院里,一株老枫树正滴着水,水珠坠入青苔石缝的节奏,恰好是二十三拍。“抱歉。”我解下围裙搭在臂弯,露出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袖口,“路上遇到一只银鳞猫。”主厨终于抬眼。他左眼戴着眼罩,右眼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银鳞猫?”他重复一遍,嘴角微扬,“白露后巷确实有只野猫,毛尖泛银。但它只在秋分前后出现,且……从不让人触碰。”我喉头一紧,没接话。那只猫我见过。上周三凌晨四点十七分,它蹲在我公寓楼下垃圾桶旁,尾巴尖垂落处,分明凝着一粒将化未化的霜晶。“坐。”主厨指向对面空位。我跪坐下去,膝盖压住榻榻米草茎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推来一只漆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七枚寿司:三枚金枪鱼赤身,两枚鰤鱼,一枚海胆,一枚……秋刀鱼。那枚秋刀鱼握得极小,饭团几乎被鱼肉完全覆盖。鱼腹朝上,银鳞在灯下流转不定,仿佛随时会游走。“尝。”他说。我拈起筷子。竹节微凉。筷尖悬在寿司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未落。主厨不动声色,只将右手食指按在陶盘边缘,指腹缓慢摩挲着粗粝陶面。就在这时,庭院里枫树突然剧烈摇晃。不是风——是有人撞开了院门。林晚冲进来,发梢滴水,运动鞋踩碎一地落叶。“阿沅!快看!”她喘着气举起手机,屏幕亮着监控画面:后厨活鱼缸内,那条银鳞秋刀鱼正以诡异姿态悬浮水中,身体绷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背鳍高高扬起,像一面待升的帆。而它正对的方向,正是此刻我们所在的和室纸门。主厨笑了。不是笑,是脸上肌肉牵动了一下,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木偶。“原来如此。”他低语,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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