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胜负一分钟(下)(1/3)
第四节,剩余四十七秒。泰坦队的看台上,七千人全部站着。佐娃站在家属区第一排,嗓子从第二节喊到现在已经快出不了声了,但两只手还在头顶上拍着,节奏一下都没乱。“Lin! Lin! ...加文盯着右屏上穹顶内部的全景画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球员通道口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先是两排金色头盔在灯光下反光,接着是肩甲边缘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轮廓。兄弟会队的首发们正一列列地走出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装甲步兵连,每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都震得看台嗡嗡作响。他们没喊口号,也没拍胸脯,只是沉默着、绷着下颌线,眼神扫过球场时像在清点猎物数量。泰坦队那边的通道口还空着。加文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手指无意识抠进桌面边缘一道细小的划痕里。那道痕很旧,漆皮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胶合板纤维,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疤。“他怎么还不来?”弗兰低声问,眼睛没离开调音台,但耳麦已经摘下来一半。加文没答,只抬手点了点左屏——广场画面。人群又扩了一圈,横幅后面多出了三块新牌子,字是用马克笔直接写在硬纸板上的,歪斜、用力过猛,墨水洇开成团:“我们记得林万盛”、“你们忘了,我们没忘”、“不是事故,是纵容”。捧蜡烛的那群人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圆。风忽然大了些,几根火苗猛地矮下去,几乎贴到手掌心。一个穿橙色羽绒服的男生蹲得更低,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加文忽然说:“覃磊枝。”弗兰动作一顿。“你刚才说,他少年失联的家人出来了。”“嗯。”“查到是谁了吗?”弗兰停了两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展开,推到加文面前。纸角卷了边,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但用力:【林万盛,男,17岁,格林小学高三,橄榄球队替补外接手。2024年10月12日,周六,下午4:23,于穹顶体育馆东侧排风口下方发现昏迷。当日气温:-3.2c,风速:12m/s,体表冻伤面积达68%,核心体温27.4c。送医后宣告临床死亡。死因:重度失温合并急性呼吸衰竭。】下面一行小字是弗兰自己加的:【家属:母亲陈秀英(已故),父亲林国栋(失踪,2019年)。唯一在世直系亲属:姑母林秀云,现居宾州费城。已于昨夜抵达格林镇。】加文盯着“姑母”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林秀云”名字上轻轻点了三下。“她今天……会进场吗?”“不会。”弗兰声音压得很低,“校方安排她在隔离区外的临时接待室。警方要求她不得进入观众席,也不得靠近抗议人群。”加文没说话,只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咔嚓一声轻响,像骨头错位。这时右屏突然亮起红光——球员通道口终于动了。不是泰坦队。是兄弟会队的首发中锋,那个集锦里撞飞跑卫、头盔卡扣崩开的男人。他走出通道的第一步就停住,缓缓转过身,面向看台,双手向两侧平举。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看台上瞬间炸开雷鸣般的吼声。不是口号,是纯粹的、野兽般的嘶吼。几千张嘴同时喷出白气,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雾墙,在穹顶高耸的弧形顶棚下翻涌。他举起右手,握拳。吼声骤然收束,变成整齐划一的跺脚声——咚!咚!咚!咚!四下之后,他缓缓摊开手掌。看台再次爆发,这一次是更长、更尖锐的呼啸,仿佛要把穹顶掀翻。加文看着屏幕里那人胸前金灿灿的队徽,忽然想起昨天训练结束时,鲍勃坐在更衣室地板上,一边往膝盖上缠绷带一边说:“他们练的是‘击倒’,我们练的是‘别被击倒’。”当时艾弗里笑得打滚,说鲍勃太悲观。凯文掰着手指算:“咱们去年被撞飞七次,今年才五次,进步了啊!”只有加文没笑。他知道鲍勃说的是实话。因为泰坦队的训练录像,从来不会剪进任何一场宣传片。因为他们的集锦里没有担架,只有慢动作回放——回放一个接球失败的瞬间,回放一次挡拆延误零点三秒的失误,回放防守线塌陷时,布莱恩扑出去扑空后,手掌在草皮上擦出的血痕。加文伸手,把右屏音量调到了最大。解说员的声音轰然灌入耳膜:“——现在!让我们欢迎,纽约州最强高中生橄榄球队,兄弟会队!!!”音响震得副演播室玻璃窗都在颤。加文却在这震耳欲聋里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嗒”。像一滴水落在铁皮桶上。他猛地转头。弗兰正把一枚U盘插进调音台侧面的接口。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子弹上膛。“什么?”加文问。弗兰没抬头,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段音频波形图。蓝色曲线起伏剧烈,峰值刺眼。“泰坦队今早六点的晨训录音。”他说,“我截了最后两分钟。”加文凑过去。波形图下方自动跳出文字识别字幕,一行行往上滚:【……再来一次,凯文,你盯他左手肘,不是肩膀……】【……鲍勃,你的重心再低两公分,他不可能从你胯下钻过去……】【……加文,你数到三再启动,不是看他抬腿——是听他鞋钉刮草的声音……】【……停。所有人,深呼吸。记住这种疼。明天它还会来。但下次,你要比它快半拍。】最后一行字停留了三秒,然后自动消失。弗兰点下播放键。没有哨声,没有指令,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息声。有人在咳嗽,有人在解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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