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畸形小怪物(2/3)
的‘守护孩子未来’,是指替他们做决定,还是帮他们保住自己做的决定?”卡莱尔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漾开细纹,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耐心。“丹尼,政治不是橄榄球。它不靠一记达阵得分,它靠的是——把散落的碎片,拼成一张能托住所有人的网。”“可现在,”丹尼声音陡然拔高,像哨兵吹响集结号,“我们的网,正漏着风!”他猛地转身,面向礼堂大门方向,右手高高扬起,食指笔直指向门外——那扇紧闭的、隔绝了校门口沸腾人潮与礼堂内精致谎言的厚重木门。“门外站着十四个华人家庭,二十六个爱尔兰裔店主,七个金店老板,还有唐人街武馆的陈师傅!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有人举牌子的手都在抖——可他们站出来了!”“可我们呢?”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强作镇定的校董、面无表情的记者、额头冒汗的秘书——最后,落在加文脸上。“我们这些人,坐在这儿,喝着咖啡,听市长讲教育公平……可我们连自己更衣室里的公义都守不住!”加文下意识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他看见丹尼身后,礼堂侧门又无声滑开。李铭宇站在那儿,没进来,只是朝丹尼轻轻颔首。而在他身后,走廊尽头,十几个少年身影轮廓清晰——他们没穿队服,只套着普通卫衣,但胸前统一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质徽章:一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橄榄枝与齿轮交叉缠绕。那是东河高中1885届校友会重建时,用当年石泉镇幸存华工寄回的第一笔抚恤金熔铸的纪念章。丹尼忽然解下自己左肩的护甲,金属扣“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把它高高举起,护甲内侧,一行钢印小字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we remember what they fot.】(我们铭记,他们遗忘的。)“鲍勃教练教我们打橄榄球之前,先教我们读历史。”丹尼声音沉下去,却更重了,“他带我们去过石泉镇遗址。他让我们摸过那些没名字的墓碑。他说,一百四十年前,有人因为不罢工,被烧死在屋子里;一百四十年后,有人因为罢工,被踢出球场——可真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空气,直刺卡莱尔:“您说要织一张网。好。那这张网的第一根线,能不能系在鲍勃教练的办公桌上?而不是系在您的竞选海报上?”礼堂里没人说话。连市长都忘了维持微笑。他嘴唇微张,瞳孔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穿着队服的少年——不是学生,不是符号,而是一面镜子,照出他西装革履之下,那具早已被权力规则蛀空的躯壳。卡莱尔终于敛了笑意。她没回答丹尼的问题。而是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抵,做了个极轻的、几乎不可见的捻动动作——像在捻起一粒看不见的尘埃,又像在拨动某根隐形的琴弦。与此同时,校门口。傅馨钧的喇叭声尚未落尽,整条街道的霓虹灯突然齐齐闪烁三下。不是故障。是同步。唐人街每一家中餐馆的招牌、每一家金店的射灯、甚至奥马库斯酒吧门口那盏常年蒙灰的铜制马灯,都在同一毫秒内明灭三次。红光掠过人群惊愕的脸,掠过帕特里克抽搐的嘴角,掠过布莱恩德举着横幅的手腕——最终,停驻在校门口那台老旧的公用电话亭玻璃上。电话亭里,一部红色转盘电话正微微震动。没人碰它。可听筒,却自己缓缓 lifted off the cradle.滋——电流声尖锐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缓慢而坚决地,锯开了曼哈顿上空百年积压的沉默。电话另一端,没有声音。只有一段遥远、断续、带着严重杂音的男声,正用极其缓慢的语速,重复着同一句话。那声音干涩、苍老,像是从地底深处艰难爬出:“……石泉镇……第三矿道……鹤嘴锄……没……没挖到煤……只挖到……骨头……”校门口万人寂静。连舞狮队的鼓点都停了。李铭宇抬头望向电话亭。阳光刺破云层,恰好斜切在他左耳垂那颗痣上——痣下皮肤微微泛红,像一小簇即将燃起的火苗。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讥笑,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带着血锈味的笑。因为他终于听见了。听见了系统在一百四十年前埋下的第一声心跳。而此刻,礼堂内。卡莱尔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像风暴来临前海面最后一次平静的呼吸。她重新看向丹尼,目光不再温和,不再悲悯,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丹尼,你说得对。”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越如裂帛:“这张网的第一根线,不该系在我身上。”“它该系在——”她忽然抬手,指向礼堂最高处那面蒙尘已久的校史馆玻璃窗。窗框锈迹斑斑,玻璃却异常干净,映出整个礼堂的倒影:市长僵硬的侧脸、记者们呆滞的表情、加文铁青的下颌线……以及,倒影边缘,那个始终站在消防栓旁的少年。“——系在每一个,记得骨头的人手上。”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玻璃窗,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爆破,不是撞击。是整块玻璃,从内向外,无声无息地化作亿万片晶莹碎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碎玻璃雨中,一个身影逆光而立。李铭宇。他没戴护目镜,没穿防护服,就那么站在漫天飞舞的银色光尘里,抬手抹去额角一道细小的血痕。血珠混着玻璃粉末,在阳光下闪出诡异的金红。他望着卡莱尔,也望着丹尼,最后,目光缓缓扫过礼堂内每一张面孔——“骨头没名字。”他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