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缓步而来,一脸嚣张得意的南蛮泼皮,一口老血直接从胸口顶到了嗓子眼。
“噗——”
兀颜光喷出一口鲜血,觉得天旋地转。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戎马一生,什么阵仗没见过,今天怎么会栽在这么一个不讲武德的南蛮泼皮手上?
这泼皮,先是用他儿子兀颜延寿的性命做要挟,逼得他方寸大乱,主动放弃了缠斗。
然后,就在他后背空门大开,亡命驰援的当口,这厮居然不讲道义,突施冷箭!
最最最无耻的是!
这泼皮射的居然是马,不是人!
若是射人,凭他身上这套三重重甲,再加上他几十年练就的听声辨位之能,未必不能躲过。
可这厮射的是马啊!
马屁股上又不长眼睛!
这一战,他输得冤,输得不服!
“元帅!”
“快!去救元帅!”
远处的辽军阵中,那些亲兵将领们看到自家主帅被一箭射翻,眼看就被生擒活捉,瞬间全都慌了神。
辽国军法,堪称严苛至极。
主帅若是阵亡或者被擒,他们这些做亲兵护卫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砍了脑袋,甚至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冲啊!夺回大帅!”
“杀了那南蛮子!”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齐军的恐惧。
上千名辽国骑兵咆哮着,挥舞着战刀,朝着韩世忠的方向狂涌而来。
另一边,杨再兴也已经成功追上了逃的屁滚尿流的兀颜延寿。
他手中银枪一抖,调转枪杆,直接将沉重的银枪,当做了长棍使用。
“砰!”
一声闷响,枪尾结结实实地戳在了兀颜延寿的后心之上。
这一击,杨再兴收了七八成的力道。
若是换做枪尖,他有绝对的信心,能把这辽狗戳个透心凉,然后像放风筝一样,高高挑在枪尖上迎风招展。
可惜啊……元帅有令,要抓活的。
兀颜延寿被这一击砸得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黄泥。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冰冷锋锐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骄傲和自负。
“将军...饶命!饶命啊!”
兀颜延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辽国少将军的骄纵,哭喊着连声告饶,裤裆里那股骚臭味越发浓烈了。
杨再兴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扬起一抹极度的鄙夷,冷哼一声,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冲着身后一摆手。
“绑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齐军士卒冲上前来,用粗大的麻绳将兀颜延寿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往本阵拖。
另外几个军士,则拿着麻绳,走向了还在地上大口吐血的兀颜光。
“南蛮子!无耻鼠辈!不讲武德!”
兀颜光见状,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他一边骂韩世忠,一边冲着那些冲杀过来的辽军兵将嘶吼:“不要管我!先杀了韩世忠这厮!为我报仇!”
“嘿!你这老狗,嘴还挺硬!”
韩世忠被他骂得也是来了脾气,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团布片,随手扔向了身边的亲兵。
“去!把他嘴给老子堵上!”
那亲兵接过布片,一股极其刺鼻的酸爽臭味,直冲鼻孔。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破布抖开,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我的娘!
这他娘的...居然是一只袜子!
看那颜色,看那硬度,少说也穿了半个月没洗了!
那股子汗臭、脚臭混合着泥土芬芳的复合型味道,差点把这亲兵直接熏晕过去。
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用两根手指捏着袜口那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一脸嫌恶地靠近兀颜光。
“呜!呜呜!”
兀颜光看到那只散发着浓郁气味的袜子,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拼命挣扎,却被两个军士死死按住。
下一刻,那只满是韩世忠臭脚味道的袜子,被干净利落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呕!”
兀颜光的眼珠子瞬间涨红,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两眼一翻,险些当场去世。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辽军冲锋的阵营里,一个看起来像是亲兵模样的青年,高高举起腰刀,振臂高呼:“大帅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誓死营救大帅!”
“兄弟们!跟我冲!”
兀颜光艰难地抬起头,定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