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金柱盘龙,玉屏生辉,可南朝圣公方腊,却毫无欣赏这泼天富贵的心情。
“哒!哒!哒!”
方腊在大殿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极了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极度焦躁和惶恐。
“……这仗...他娘的到底是怎么打的!怎么会打成这副德行?”
方腊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烦躁地一把扯开了龙袍的领口,试图让自己喘口气。
由不得他不慌。
独松关!那可是独松关啊!
那不仅是江南的门户,更是整个杭州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独松关丢了,那他这座富丽堂皇的杭州城,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黄花大闺女,赤裸裸地暴露在齐军那群如狼似虎的莽汉面前,连一块遮羞布都没了!
事到如今,他方腊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此番武松派来征讨他的大齐官军,跟以往赵宋那些软弱无能、一碰就碎的废物官军,根本他娘的不是一回事!
回想当初,他在帮源洞举旗造反,何等威风八面!
麾下猛将如云,邓元觉、石宝、司行方、厉天闰……哪一个不是能征善战、万人敌的猛人?
那时候打大宋的官兵,简直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加愉快。
可现在呢?
方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手下那些引以为傲的猛将,死的死,降的降,早就所剩无几了!
原本控制的江南大片州府,也在齐军的兵锋下接连沦陷。
如今,他手里真正能完全控制的,竟然只剩下杭州在内的寥寥几座城池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从齐军南下开始,他南军就没打过一场哪怕是勉强能拿得出手的胜仗!
全是被碾压、被血洗!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方腊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恐惧。
他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一旦杭州城破,他落到武松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了。
他可是听过传闻。
武松那杀神,杀伐果断,将旧宋的贪官污吏,一个个的凌迟处死,足足割了三千多刀才咽气。
想到这,方腊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他娘的……三千多刀啊,谁顶得住?”
就在方腊被自己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大殿外,一名老宦官踩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启奏陛下,皇叔方垕,在殿外求见!”
“皇叔?”
方腊黯淡的眼睛里,爆射出一团亮光,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吼道:“快!快宣!不,朕亲自去迎!”
不多时,一名身披重甲、须发皆白但精神异常矍铄的老将,迈着龙行虎步走入大殿。
此人,正是南朝皇叔,方垕。
虽然年事已高,但方垕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却丝毫不减,走起路来甲胄铿锵作响,腰板挺得笔直,显然是个极其自负且硬骨头的人。
“老臣方垕,参见陛下!”方垕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皇叔免礼!快快请起!”方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一把扶起方垕,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在这个众叛亲离的绝境时刻,还有自家人愿意站出来,这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起身之后,方垕眉头一皱,看出了方腊的惶恐,沉声问道:“陛下为何如此焦虑?可是前方战事吃紧?”
方腊长叹一声,苦笑着将独松关面临的巨大压力,以及自己对齐军的忌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皇叔啊,不是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大齐的军队,邪门得很!那岳飞用兵如神不说,手底下更是一群不要命的疯狗。王寅和包道乙虽然驻守独松关,但朕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总觉得不踏实...”
方腊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在发抖。
方垕听完,原本平静的老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怒火!
“砰!”
老头子勃然大怒,一拍旁边的一根金柱,震得大殿都晃了一下。
“武松逆贼!欺人太甚!”
方垕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当初在济州城外,他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孙子,也是被誉为南朝第一猛将的方杰,死在了齐军的手里!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让方垕每天晚上做梦都想喝齐军的血!
“圣公莫慌!”
方垕转过身,一双老眼盯着方腊,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和决绝:“他武松和那狗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