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2/3)
德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他忽然想起今早侍从禀报时那句轻描淡写:“梅琳骑士长昨夜巡查墓园,今日未至总部报到,或因风雪耽搁。”风雪?西境已连续四十七日无云。“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声音破碎如裂帛。伊蕾没有立刻回答。她俯身,指尖拂过哈拉德颤抖的手背。那灰黑色脉络竟如活物般蜷缩退避,皮肤下泛起细微的银蓝涟漪。“我是林维莎,格伦菲尔德家族旁系血脉,三年前‘学术交流’名义派驻西境研究所的首席灵能分析师。”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远处高耸的侯爵府尖顶,“也是三年前,被西境侯爵亲手灌下‘初诞之吻’第一剂稀释液,却因体质排斥而侥幸未被完全转化的那个‘失败品’。”哈拉德如遭雷殛。格伦菲尔德家族……那个以净化邪神污染著称的古老世家!难怪她能硬抗侯爵厅堂的邪神威压,难怪她敢孤身潜入总督府!“那三年……你一直在装?”他喃喃。“不。”伊蕾抬起左手,腕内侧赫然一道狰狞旧疤,呈螺旋状蔓延至小臂,“这是第一剂稀释液留下的印记。它让我痛苦了整整两年,每到朔月之夜,骨头缝里都像有千万只虫在啃噬。但痛苦有个好处——它让我的‘真实之瞳’在濒临崩溃时,反而淬炼得更加锋利。”她指尖微光一闪,哈拉德怀中另一份密函飘出,展开后竟是西境侯爵亲笔签署的调令:“即日起,哈拉德总督兼任‘静默回廊’守御长,全权负责地下圣所安全事务。此令加盖‘缄默之喉’真言印。”哈拉德面如死灰。这份调令,他今晨才收到,以为是侯爵嘉奖,却不知是催命符。“静默回廊”……那地方连总督府老管家都只当是废弃酒窖。可哈拉德记得,自己曾奉命亲自督造过那里——三十米深的竖井,内壁浇筑掺了碎银与黑曜石粉的秘银混凝土,每隔三米嵌一枚嗡嗡作响的“静音法阵核心”。最底层,是一扇纯黑金属门,门上蚀刻着无数扭曲人面,每当有人靠近,那些面孔便无声开合,仿佛在咀嚼空气。“你……要进去?”哈拉德声音嘶哑,“那里只有侯爵和他最信任的‘喉语者’能进!”“喉语者?”伊蕾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虚空,一缕幽蓝光线勾勒出三张模糊人脸,“三个。一个昨夜被你亲手砍下头颅,尸体埋在花园喷泉底下;一个今晨在粮仓‘意外’被麦粒窒息,腹中塞着半块未消化的‘低语面包’;最后一个……”她目光如刀,钉在哈拉德左耳后那道灰痕上,“正在你血管里,听着我们说话。”哈拉德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黑血喷在胸前。血珠溅落处,青石板竟嗤嗤作响,腾起淡紫色烟雾。“别白费力气了。”伊蕾声音冷如冰棱,“你体内那点寄生体,连我一根睫毛都撼动不了。现在,带我去静默回廊。或者——”她指尖幽光暴涨,哈拉德耳后灰痕瞬间燃起幽蓝火焰,“我帮你把‘缄默之喉’烧出来,再慢慢问它,‘叹息之匣’里封印的,究竟是格伦菲尔德家失踪的‘镇魂圣典’,还是……艾莉西亚女神陨落前,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滴神性之泪?”哈拉德瘫坐在地,剧烈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他望着伊蕾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蓝,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来复仇的,也不是来救赎的。她是来收债的,带着神明的利息,一分,都不肯少。远处,西境侯爵府尖顶的十字架,在暮色里缓缓融化,像一滴凝固的、黑色的蜡泪。哈拉德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体,手指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铜质钥匙。钥匙柄部蚀刻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蛇眼处镶嵌的两颗红宝石,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明灭不定。“跟我来。”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奇异地稳了下来,“静默回廊……在喷泉下面。”伊蕾颔首,指尖幽光散去。哈拉德踉跄站起,刚迈出一步,脚下青石板毫无征兆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低头看去,裂缝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微光正幽幽亮起,如同巨兽缓缓睁开的、冷漠的眼。风忽然停了。连结界内悬浮的尘埃,都凝滞在半空。哈拉德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没敢回头,只盯着那点暗金微光,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唯一阶梯。“走。”伊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趁它还没完全醒来。”哈拉德迈出了第一步。石阶向下延伸,潮湿阴冷的气息裹挟着铁锈与陈年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静音核心”,此刻正发出低频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越往下,嗡鸣声越沉,越重,渐渐化为一种令人颅骨共鸣的、永不停歇的哀恸低吟。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环形大厅静静蛰伏在地底。穹顶高逾二十米,由粗壮的黑曜石柱支撑,柱身缠绕着无数青铜铸就的、正在无声呐喊的人形浮雕。大厅中央,是一方直径三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漆黑如墨,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穹顶——可穹顶明明空无一物,镜中却清晰映出无数扭曲蠕动的暗金色触须,正从虚空深处缓缓垂落。“静默回廊……”哈拉德声音干涩,“其实叫‘哀恸之池’。”伊蕾没有应答。她径直走向池边,蹲下身,指尖悬于墨色水面寸许。水面毫无波澜,却诡异地映不出她的倒影。唯有那无数暗金触须,在镜中愈发清晰,末端缓缓聚拢,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巨网。“它在等你。”哈拉德盯着水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次侯爵下来……它都会这样。”伊蕾指尖幽光一闪,一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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