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才要快。”林如海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解下腰间白玉珏，轻轻置于案上——玉珏温润，内里却隐有赤色血丝蜿蜒游走，“我已命福州船厂，三日内赶工十艘‘霹雳舟’。舟底暗藏火药舱，舟首装青铜撞角，舟舷设十二具‘震天雷’投射架。每舟配精锐水卒六十，皆习水性如鱼，通晓闽粤俚语。另调泉州、漳州两卫水师残部，合计四千二百人，尽数编入‘靖海营’，营官由韩信忠亲任。”众人惊愕回头。林如海却看也不看他们，只盯着那枚玉珏，一字一句道：“佛郎机人想护侨？好。我便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侨民，是如何被自己引来的暹罗人，一刀一刀剐在黄埔港码头的旗杆上。”堂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弦。薛宝钗呼吸一窒，下意识望向林黛玉。却见黛玉不知何时已起身，素白指尖正轻轻抚过案头一只青瓷笔洗，洗中清水澄澈，倒映着烛火跳动，也倒映着她眼中那抹冷冽如霜的决绝。“林大人说得对。”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佛郎机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刀枪，而是人心。若让他们看见暹罗人如何撕咬天朝藩王的领土，再看见藩王如何以雷霆手段平乱安民……那佛郎机人，便只会抢着来签《广州通商约》。”满堂皆惊。连冯唐都忍不住侧目：“姑娘此言……”“妾身幼读《海国图志》，知佛郎机人重利甚于重命。”黛玉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萧文辅手中那封火漆密信上，“他们派船来吕宋，为的是银矿、是香料、是生丝。若岭南能给他们比吕宋多三倍的利润，比暹罗安稳十倍的商埠，比安南更低的关税……那金翅迦楼罗的旗杆，明日就会被他们亲手砍断，钉在佛郎机商馆的屋顶上，当作新招牌。”死寂之后，是骤然沸腾的嗡鸣。贾政眼中迸出骇人精光：“黛玉此策，直指要害！”“不。”林如海却摇头，目光灼灼盯住黛玉，“此策之妙，不在利诱，而在‘势’。姑娘可知，佛郎机人最信什么？”黛玉睫毛微颤，轻声道：“……信炮声。”“对！”林如海猛然拍案，震得笔洗清水荡漾，“那就让广州港的炮声，响彻整个南海！不必等钦差张弘范请示——本官以光禄大夫、兼领岭南盐铁转运使之衔，即刻签发《靖海令》：自即日起，凡未经‘靖海营’勘验许可之船，擅入珠江口十里者，格杀勿论！凡悬挂外邦旗帜，擅入黄埔港者，炮轰沉没！”他霍然起身，玄色官袍猎猎如旗：“今夜子时，广州港九座炮台，同时试炮！炮声传至澳门，佛郎机人当知——岭南王，不是请来的客，是坐镇的主！”“若佛郎机人真敢来？”薛宝钗追问，声音发紧。林如海唇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那便请他们，尝尝我新铸的‘震岳炮’——一炮之威，可裂巨舰龙骨。炮弹里填的，不是火药，是碾碎的暹罗王旗灰烬，混着黄埔港的咸泥与血。”满堂无声。唯有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如潮汐涨落。就在此时，外头又是一声鹰唳，更急、更烈！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撞入堂中，甲胄滴水，声音嘶哑：“报——钦差张弘范……张大人已率‘靖海营’水师，强攻暹罗商舶！三船已沉，余者困于虎门水道！张大人……张大人亲登敌船，斩暹罗水师提督首级，悬于黄埔港旗杆！另……另缴获佛郎机火绳枪三十杆，火药三百斤，信函一封！”他双手呈上一封浸透海水的牛皮信封。冯唐一把夺过，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只扫一眼，须发皆张，仰天大笑：“哈哈哈！痛快！痛快啊！彦哥儿麾下，竟有如此虎将！”信纸被他抖开，众人凑近一看——纸上墨迹淋漓，却非汉字，而是几行歪斜拉丁文，末尾盖着一枚朱红印章，赫然是佛郎机东印度公司驻吕宋总督的私印！信中写道：“……贵国藩王若愿开放澳门、广州两地为自由港，并允我司在黄埔设立火器工坊，则暹罗事，吾等可‘视而不见’……”“视而不见？”卫昭冷笑，大手一挥，那信纸竟如纸鸢般被掌风卷起，直直投入堂中青铜兽炉！火舌倏然腾起，舔舐拉丁文，瞬间化为飞灰。“佛郎机人想做生意？”他环视众人，声震屋瓦，“告诉他们——岭南王的生意，只跟站着的人做。跪着的，只配当靶子。”话音未落，忽闻远处天际，隐隐传来沉闷雷声。不是天雷。是炮声。一声、两声、三声……九声齐发，低沉雄浑，如九条苍龙自海天尽头同时怒吼，震得堂中窗棂嗡嗡作响，案上茶盏叮咚轻颤，烛火狂舞如妖！众人冲至廊下，但见南方天际，一道道赤红火光撕裂墨蓝天幕，映得半边云海如血！那光芒之盛，竟将整个京城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诡谲而壮烈的猩红。贾母仰面望着那血色天幕，老泪纵横，却笑得如同孩童：“彦儿……我的彦儿……你听见了吗？那是你的炮声！是你的王旗，在南海升起来了啊！”贾政忽然转身，面向堂中所有女眷，深深一揖：“诸位夫人、姑娘，自明日起，请即刻着手清点库房。所有金珠、玉器、古籍、字画，尽数封存，择吉日装箱南运。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请诸位姑娘，各自修书一封，寄往江南、金陵、姑苏、扬州各处亲友。信中不必多言，只写八字：‘岭南新立，百业待兴，速来！’”“速来”二字，如惊雷炸响。晴雯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老爷是说……要开海禁？招天下商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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