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队到来后，贾彦也开始忙碌了起来，之后连续七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忙着安顿到来的众人。虽然他早已为此事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但没办法了，来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贾政坐在荣禧堂东次间紫檀木雕花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信，指节泛白。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坠下来砸碎这金碧辉煌的庭院。他身后那幅“松鹤延年”缂丝屏风上，一只仙鹤单足立于嶙峋怪石之间，喙微张，似欲长唳，却终究凝滞于无声。门帘掀开一道缝，周瑞家的垂首进来，裙裾未及落定便先屈膝，声音压得极低：“回老爷的话，西角门外头……林姑娘的轿子，刚抬进二门了。”贾政眼皮一跳，手背青筋微凸，却只将那信往袖中一掖，缓缓起身：“去请老太太，就说……林姑娘到了。”话音未落，外头忽起一阵急促而凌厉的马蹄声，不是荣国府惯用的青骢或枣骝，而是战马——蹄声如鼓点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紧接着是铁甲相撞的铿锵，混着一声短促粗粝的呼喝：“让开！奉命入府！”满堂丫鬟婆子俱是一僵，连端茶的鸳鸯都失手打翻了盏，滚烫的潽洱泼湿半幅湘妃竹帘。贾政霍然转身，袍袖带翻案上青玉镇纸，“砰”一声闷响。帘外闯入一人。非官非仆，亦非府中旧识。玄甲覆身，肩甲狰狞如豹首，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乌沉，刃口却泛着一线幽蓝寒光，似凝着十年不散的血气。他身高近九尺，肩宽得几乎卡住门框，步履所至，连廊柱投下的影子都似被压矮三分。最骇人的是那双眼——左瞳漆黑如墨，右瞳却赤若熔金，灼灼燃烧，映得满室烛火都黯然失色。正是吕布。他踏进门槛时，脚下青砖竟微微下陷半寸，裂纹蛛网般四散爬开。贾政喉结上下一滚，未及开口，只见吕布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并非行礼，而是直直指向正厅高悬的“荣禧堂”三字金匾——那匾额乃是先皇御笔，鎏金已历三代，此刻在吕布指端三寸处，金漆簌簌剥落，如秋叶离枝，簌簌坠地，发出细碎而惊心的脆响。“荣禧？”吕布开口，声如金铁交击，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下，“此匾之下，可容得下‘忠’字？”满屋死寂。连风都停了。就在此时，西边角门方向忽传来一阵清越笛声，初如游丝，继而渐扬，竟将吕布那一声质问生生截断。笛音清冷孤高，不带悲喜，却自有千钧之力，仿若雪峰崩裂前最后一瞬的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黛玉扶着紫鹃的手，自月洞门内缓步而来。她今日未着素衣，反披了一件银鼠灰暗纹斗篷，领口一圈雪白风毛，衬得一张脸薄如蝉翼，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手中一管紫竹笛，笛身斑驳，似经多年摩挲，尾端缠着一根褪色红绳，绳结打得很拙，却是当年扬州旧宅后园老梅树下，她亲手系上的。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吕布，距其三步之遥时停住。仰首，目光平静落在那赤金右瞳之上，仿佛所见并非凶神，而只是院中一株突兀拔高的古松。“吕将军。”她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我听闻你昨日在城西校场，以方天画戟挑断十二根牛筋绞成的索链，又纵马跃过三丈高墙，落地不溅尘。可有此事？”吕布赤瞳微缩，未答，只垂眸看她。黛玉却已转开视线，望向他腰间那柄乌刀：“此刀名‘赤宵’，乃秦末遗物，刃藏龙吟，血不沾锋。将军既持此刃，可知它曾斩过多少伪忠之首？”贾政额头沁出冷汗，指尖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昨夜灯下读到的一则密报：北境三路军粮尽溃，守将携印降敌，唯雁门关副将吕布率五百死士夜袭敌营，斩首三千余级，夺回粮草十七车，更生擒敌帅。朝廷未加褒奖，反下诏申斥其“擅启边衅，违制用兵”。而今日，这道诏书正躺在他袖中那封未启的信里。“林姑娘……”贾政喉头发紧，刚吐出三字，却被黛玉抬手止住。她解下斗篷，递与紫鹃，露出内里一身素净月白褙子，襟口绣着几枝疏淡墨梅。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物——非钗非簪，而是一枚残缺玉珏，半边尚存“仁”字篆纹，另半边却断得齐整，断口处隐隐透出暗红血沁。“此珏，是我父亲林如海临终前交予我的。”她指尖抚过那道裂痕，声音依旧平稳，却如冰面下暗流奔涌，“他说，天下至坚者非金非铁，乃人心所向之义。至柔者亦非水非雾，乃人不肯折之脊。今日吕将军踏荣禧堂而来，不为索赏，不为鸣冤，只为叩问一句——荣国府百年清誉，可还担得起一个‘义’字？”吕布沉默良久，赤瞳中焰色渐敛，终化作两簇幽微冷火。他缓缓抬起左手，竟不是握刀，而是向黛玉伸去——掌心向上，纹路纵横如刀刻斧凿，拇指指腹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黛玉凝视那掌心片刻，忽而一笑。极淡，却似冰河乍裂，春水初生。她将手中断珏，轻轻放于他掌中。“咔。”一声轻响，细微几不可闻，却令贾政浑身一颤——那断珏竟在吕布掌中微微震颤，裂口处血沁泛起微光，仿佛活物般脉动两下，随即归于沉寂。而吕布右瞳赤芒一闪即逝，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焚天烈焰，唯余深潭古井，倒映黛玉清瘦身影。“好。”吕布收掌，玉珏隐入掌纹，“林姑娘既以心证义，吕某便以身为契。”话音落，他转身，大步走向荣禧堂正门。所过之处，廊下十二盏琉璃宫灯无风自动，灯焰齐齐向东偏斜三十度，恰照见正堂屏风后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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