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正默默收拾行囊。其中一人揭开斗笠，露出半张疤痕纵横的脸——正是昨夜在景运门被贾彦一箭射落城楼的禁军副将赵铁山。他手中紧攥一纸密令，纸上墨迹未干，赫然写着：“奉太上皇密旨：即刻启程，携‘玄武暗桩’名册，赴辽东宁古塔，接管前军都督府旧址，筹建‘北枢密院’。”另一人抬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皇宫方向，轻声道：“国公爷，咱们这柄刀……到底是要劈开牢笼，还是把自己也锻造成牢笼的一部分？”赵铁山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密令投入炭盆。火舌倏然腾起，舔舐纸页，灰烬纷飞如雪。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悄然驶离苏州码头。船舱内，一位白发老者掀开竹帘，望着岸边垂柳依依，忽而取出一支紫竹笛，吹起一支苍凉古调——曲名《破阵子》，相传为盛唐年间某位叛将临刑前所作，调子悲怆，却于尾音处陡然拔高，如惊雷裂空，久久不绝。同一时刻，京师九门提督衙门内，新任提督正伏案疾书，奏折抬头赫然写着：“臣查得，昨夜兵变之际，有不明身份黑衣人三十余，持武安侯府腰牌，自西华门出入达四次之多……”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飞鸟掠过，翅尖带落一星雪泥，不偏不倚，正覆于“武安侯府”四字之上。雪泥融尽，墨色却愈发浓重，宛如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