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的卷轴紧紧攥在掌中,指节微微用力,骨泛青白,似要将卷轴里藏着的滔天阴谋一并握碎。
沉吟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阶下二人,声线沉稳,带着太子独有的威仪:“此物孤会亲自送到圣上御案,究竟该如何决断,便等圣上明旨颁布,再行定夺。”
楚冲与离淼闻言当即躬身行礼,齐声应是,随即整理衣袍,便要躬身告辞离去。
赵嘉佑目光微转,落在离淼身上,适时开口,语气放缓,添了几分亲属间的温和:“母后近日时常挂念表姐,念着许久未曾相见,表姐不若随孤到后宫稍留片刻,陪母后说说话,也解一解她的思亲之情。”
离淼微怔,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冲,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无碍,便轻轻点头应下:“既如此,我便随殿下去拜见皇后。”
楚冲见状,不再多言,独自拱手辞别,转身缓步退出东宫大殿,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廊柱之间。
待到楚冲的气息彻底远去,表姐弟二人才沿着东宫通往后宫的青石小径缓缓前行。
廊下清风微拂,宫灯轻晃,离淼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当即压低声音,轻声开口:“太子殿下特意留我下来,怕不是只为让我陪姨母叙旧吧?殿下有何事要问,不妨直言。”
赵嘉佑脚步未停,抬手轻轻晃了晃手中那卷至关重要的秘轴,帛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锐:“这等足以倾覆仙门、搅动朝野的东西,若是一般人发现,遮掩藏匿尚且来不及,唯恐引火烧身,怎会大张旗鼓公之于众?邵珩掌门执掌归宗多年,沉稳持重,心思缜密,绝不像那般鲁莽愚蠢之人。”
离淼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低声道:“终究还是瞒不过太子殿下的眼睛。”
她稍稍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楚冲长老不久前派了门下两位师弟先行赶回蠡州城,正是朱秦与尤许二位长老。二人奉命前往归宗,协助邵珩掌门清理被魔军践踏损毁的宗门殿宇,收拾残局,这幅秘轴,实则是尤许在归宗禁地废墟之下偶然发现的。”
“当时邵珩掌门一眼便瞧出此物干系重大,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当即想要抢先夺过去封存,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离淼说到此处,语气更沉,“尤许长老性子耿直,甚至有些不知变通,当场便大声嚷嚷起卷轴上的内容,声音之大,瞬间吸引了归宗弟子、城中百姓乃至其他仙门留守之人,大批人围拢过来围观议论。”
“此事一夜之间在蠡州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归宗即便想遮掩,也已是回天乏术,若是强行压下,反倒会被天下人指摘归宗藏私作奸、心中有鬼,落得欲盖弥彰的骂名。”
“邵珩掌门也是无奈,当机立断,在众目睽睽之下封存卷轴,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帝都,交由圣上来定夺,他自己则留守蠡州城,亲自压阵,平息此事引发的漫天风言风语,稳住蠡州城与归宗的局面。”
赵嘉佑静静听完,指尖摩挲着卷轴边缘,心底不由得暗暗腹议起那位尤许长老——这人究竟是太过迂腐不懂变通,还是傻得太过正直坦荡?
偏偏在这等要命的关节上,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看似光明磊落,实则硬生生将归宗、仙门,乃至整个人界朝堂,都拖进了一场身不由己的风暴之中。
若不是他一时莽撞叫嚷,这卷秘轴恐怕早已被邵珩悄无声息按下,又怎会闹到如今这般,天下皆知、骑虎难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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