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情历史上不会有记载,就像那次战斗过去最终瑞朗多蒂亚活下来的人不到三成。
白煜还说战场上没有完胜这回事。有时候你拼上一切,以为能守住所有,最后发现不过是在‘失去什么’和‘失去更多’之间,选了前者。
而这样的战争,此时也正在艾瑟兰发生着。
苏知沐忽然回过神,那双好看的粉眸茫然的眨了眨。
“清醒了?”白煜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睡着了?”苏知沐捂住嘴,脸有些发烫。
她飞快的扭头往周围望了望。
“她走了。”白煜善解人意道,“她看你睡的太香就没有叫你......”
苏知沐眼睛瞪大,白煜这时才“善意”的解释,
“好吧,我骗你的,这只是半神的一点点小妙招,毕竟一位教皇和异端偷偷商量起来的事肯定见不得人啦。
苏知沐愣了一下,接着紧张兮兮道,
“那位教皇有没有威胁你?”
“没有,放心啦。”白煜笑着道,“她只是......告诉我一些事关某些禁忌的事情罢了。”
苏知沐还想问什么,却还是没能问出口,她知道,有些事一但问出口之后自己和他恐怕很难像现在这样正常的交流了。
白煜也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苏知沐提问。
过了好一会,苏知沐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当然。”白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晚上的事,它对我来说......影响很大。”
月色下,这位年轻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那……值得吗?”
“什么?”
“我是问......值得吗?”苏知沐有些踌躇着望着白煜道,
“其实那时候你也才去瑞朗多蒂亚不久吧?怎么就那么......那么拼命呢?”
白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望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山峰的轮廓宛如六年前那个染血的夜晚。
“没人问我值不值,就像我没问过那些死在墙上的人值不值。”他收回目光,声音很轻,却像生了根,“我们只是站在了该站的地方,做了不得不做的事。至于代价……”
他笑了笑,这次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光,却像淬过火的铁。
“代价是活下来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把日子好好过下去。要记住他们为什么死,要保证这样的夜晚,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对不起。”苏知沐直觉失言,连忙道歉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
白煜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苏知沐没关系。
“那么后来呢?”
苏知沐忍不住又问。
“后来啊......”
白煜慢慢闭上眼睛,仿佛又听见了那一夜的风声、剑鸣,还有自己濒死时,心脏不甘的狂跳。
有些仗,打完了,却永远打不完。
但只要还有人在问“后来呢”,只要还有人愿意听,那些倒在血色黎明前的人,就不算白等。
......
黑暗的战场上,那只六阶厄煞已毫无生息。一道贯穿躯干的巨大剑痕从肩胛斜劈至腰腹,几乎将它斩成两半,周围还遍布着数十道交错的裂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紫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成诡异的结晶。
它那曾覆盖全身的坚硬鳞片此刻寸寸崩碎,如枯萎的树皮般剥落,露出底下被倾世灼烧得焦黑溃烂的血肉。
它的领域早已彻底消散,随之一同溃散的,是厄煞军团如潮的攻势。城墙上,战士们拄着残破的兵器,连欢呼的力气都已耗尽。白煜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用最后一丝灵念触动了悬于半空的安澜。
于是,整合领域再次降临,如一道温柔的穹顶,缓缓笼罩在瑞朗多蒂亚残破的城墙之上。
赫尔娅在之后的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她所经之处,黑焰如怒涛奔涌,将越墙的厄煞尽数吞噬、焚尽。
残余的厄煞在她降临的威压下如鸟兽惊散,仓皇逃入荒野。那道浴火而来、宛如魔神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眼底。
最终,黑焰收敛。她落在城墙之下,甚至未曾瞥一眼身旁那具庞大的厄煞尸体,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揽入怀中。火光轻闪,两人已从原地消失。
守城战,以难以想象的惨烈代价结束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无厄煞敢于踏入瑞朗多蒂亚的警戒线,整个南方的厄煞活动都陷入了罕见的沉寂。消息传至艾瑟兰各处,引发了地震般的轰动——这无疑是一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但在这个夜晚,城墙之上已无人有气力庆祝。
黑夜如墨汁般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