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心酸(1/3)
较为轻松的语气从眼前这个有些沧桑的男人口中传出。而听到这句询问的刘松砚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给予对方任何的回答,反倒是继续保持着沉默,用那双看似不包含任何情绪的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这样的...宋延平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杯沿磕在瓷质托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他没抬眼,只是垂眸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几片碧绿茶叶,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眉骨下方那道浅浅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钝器划过,愈合多年,却仍固执地留在那里,像一道不肯结痂的沉默。安昭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不是疼,是某种更尖锐的清醒:刘长存刚才那句话,不是劝,不是建议,是宣判。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锋利的事实。“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宋延平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每一个字都带着久未擦拭的滞涩感。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刘长存,又停在安昭然脸上,顿了一瞬,才落回刘长存眼中,“那你看出什么了?”刘长存没立刻回答。他侧过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用细绳扎着。他解开绳子,抽出一叠纸——不是文件,是几张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表格、日期、勾画的红圈,还有手写的批注,字迹清峻有力。“松砚的作业本。”刘长存将其中一页推到茶几中央,指尖点了点右下角一个潦草的签名,“这是上周三的数学卷子,错题订正,宋瑜帮他写的。字迹我认得。”宋延平的目光凝在那页纸上,瞳孔骤然一缩。“还有这个。”刘长存又抽出一张,是张照片打印件——像素不高,像是用手机随手拍的。画面里是学校后巷拐角,宋瑜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什么。她没戴围巾,冬夜寒气在她呼出的白雾里翻腾。而路灯斜上方二楼的窗后,半个模糊的人影正俯视着她,手里似乎捏着半截熄灭的烟。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12月7日,晚19:23,松砚教室后窗。他看了她十七分钟,直到她转身离开。**宋延平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没说话。“这不是偷拍。”刘长存声音很轻,却像把尺子,量着空气里绷紧的弦,“是松砚自己让我看的。他说……‘爸,她爸总在窗边抽烟,烟灰掉下来,她抬头的时候,睫毛上沾着灰。’”安昭然猛地攥紧了手指。她忽然明白了。刘长存今天带她来,从来不是为了“见亲家”,甚至不是为了“调解”。他是来当证人的——用一个父亲的眼睛,替另一个父亲,看见他自己早已失焦的世界。宋延平终于伸手,拿起那张照片。他没看内容,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纸边粗糙的毛茬,指腹蹭过那行蓝字,动作缓慢得近乎虔诚。良久,他开口,声音竟有些发虚:“……她最近,没回家吃饭。”不是问句。是陈述。像在确认一件被遗忘太久、几乎失去温度的事实。“前天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刘长存接得极稳,仿佛早备好了答案,“她站在你们家楼下单元门里,对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得很厉害,背景音是风声,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录了三分钟十七秒。最后五秒,她关掉录像,对着黑屏说了一句话。”宋延平抬起眼,嘴唇干裂:“……说什么?”“她说:‘爸爸,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你猜,我是不是比妈妈当年考得还好?’”死寂。窗外有辆电动车驶过,车轮碾过冻硬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骨头在轻轻摩擦。安昭然听见自己耳膜深处嗡的一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一道缝,漏进冷风。宋延平整个人僵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抖得越来越厉害,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那颤抖丝毫未减,反而顺着小臂一路向上,蔓延到肩膀,最后连下颌骨都绷出青白的棱角。他死死盯着刘长存,眼神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放着她不管?就让她一个人,在楼下录像?”“我没管。”刘长存答得干脆,甚至向前倾了倾身,目光直抵对方眼底,“因为我知道,真正该管她的那个人,就在楼上。”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带着锈蚀的重量,剜进了宋延平的心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抽气,整个人向后重重跌进沙发靠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他闭上眼,眼角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迅速被他抬手抹去,动作粗暴得近乎自毁。安昭然的心跳在耳畔擂鼓。她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鬓角霜白,衬衫领口洗得发软,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他不像个暴戾的父亲,倒像个被生活反复捶打、早已忘了如何举手投降的困兽。“宋先生,”安昭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您记得宋瑜六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吗?”宋延平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她半夜惊厥,浑身发紫,您抱着她冲进医院急诊室,把挂号单撕成了两半,因为您发现缴费窗口排了十七个人,而她每喘一次气,都像在吞碎玻璃。”安昭然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校准,“那天凌晨三点,您守在儿科观察室,用体温计夹着她的小脚丫测温,怕她踢被子着凉,自己就把外套盖在她肚子上。您手机里,至今还存着那张照片——她昏睡时攥着您一根手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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