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微凉，带着薄荷清凉油的余味，“苏雅卡在保温层热桥计算，因为没考虑冻融循环对材料导热系数的影响。这个测绘站旧址的墙体构造，能直接解决她的瓶颈。”夏薇怔怔看着他。月光下他瞳孔颜色很淡，像融化的冰川，而此刻正清晰映出她小小的、失措的倒影。“可你明明可以……”她声音发颤，“可以直接告诉苏雅。”“我说了，她会觉得是关系户在显摆。”他收回手，从窗台拿起那盒清凉油，“就像现在——如果我说这是特意为你买的，你大概会立刻跑出去买十盒还给我。”夏薇眼眶发热。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沈歆总说周子扬像本合不上的书，因为每一页都藏着未拆封的伏笔，而她笨拙地翻了三年，才触到扉页下第一行钢笔小字。楼下传来摩托车突突驶过的声响，小姨嘹亮的东北话穿透楼板：“……小两口睡啦？姨给你们留了酸梅汤！”周子扬终于笑了。他转身走向床边，从行李袋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开机时蓝光映亮他下颌线：“要不要看看真正的热桥模拟动画？比傻狍子撞树有意思。”夏薇没回答。她走到桌边打开塑料袋，剥开一颗跳跳糖丢进嘴里。碳酸颗粒在舌尖炸开细小的火花，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像片羽毛掠过水面，快得让他来不及眨眼。“现在，”她退后半步，耳垂红得滴血，却仰起脸笑得狡黠，“该轮到你心跳加速了。”周子扬握着鼠标的手指骤然收紧。屏幕蓝光映着他骤然放大的瞳孔，也映出她眼中跳跃的、细碎的光。窗外松涛阵阵，隔壁房间的水龙头又开始滴水，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他喉结滚动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刚才说的酸梅汤，放哪儿了？”夏薇噗嗤笑出声，转身去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时，她回头看他一眼，夜风掀起她冲锋衣下摆，露出一截纤细腰线：“小姨说在楼梯口第三级台阶下面，用搪瓷缸装着。”周子扬起身走向门口，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她，月光与灯光在他眼底交汇成一片深海：“夏薇。”“嗯？”“下次跳跳糖，”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分你一半。”她怔住，随即笑意漫上眼角。当啷一声，搪瓷缸磕在水泥台阶上，酸梅汤的甜香混着松脂气息漫上来，而窗外，整座山林正静默着，把所有未出口的话，酿成月光下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