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五章 那个分了(1/3)
周子扬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腿弯。此时的苏雅可能是因为昏睡过去的原因,显得格外的乖巧,她长长的睫毛,嫣红的小嘴微张着。周子扬在把她抱过去的途中,往上颠了颠。别说,...教室后窗的玻璃上还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是早自习时空调冷气太足、窗外湿度又高蒸腾出来的。我盯着那层水雾边缘缓缓滑下的水痕,指尖无意识在课桌右下角第三道刻痕上摩挲——那是上周三物理小考前,用圆规尖端划的,深得能卡进指甲缝。刻痕底下压着半张被揉皱又展平的草稿纸,上面是林晚昨天下午塞给我的数学笔记,字迹清瘦工整,像她本人站在讲台边擦黑板时微微绷直的背脊。她坐我斜前方,马尾辫垂在左肩,发尾微卷,每次转头问同桌问题,那截发梢就轻轻一晃,扫过蓝白校服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我没看她,但余光记得清清楚楚。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不是微信提示音,是闹钟——我设的“晨光七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点,高三(2)班教室后门会被推开一条缝,班主任老陈的保温杯盖子会先探进来,接着是他半张严肃的脸,再然后才是整个佝偻却挺直的身子。他每天七点二十三分准时出现,像学校老式挂钟里一颗咬合精准的齿轮,三十年没松动过。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去年校运会拍的:红色塑胶跑道尽头,林晚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冲线,双臂扬起,额前碎发被风掀开,露出光洁的额头。照片右下角有我手写的日期:。那天她拿了女子400米冠军,我举着借来的单反,在终点线外歪着身子拍,镜头差点被她甩出的汗水糊住。微信对话框顶着未读红点。点开,是许骁发来的语音,三秒,我点播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哥,你真不考虑‘星跃’那个线上家教平台?他们HR今天又找我了,说只要你点头,底薪直接开到八千,试用期都不设。我跟你说,他们后台数据跑过了,咱们市重点高中的学生,提分最快的三个科目全是数学——而你现在带的那五个高三生,平均提了21.3分。这数字,比他们内部培训师还狠。”我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桌肚里,金属壳冰凉。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在“知心答疑”APP里上线,接了个匿名提问:“函数导数综合题总卡在第二问,求单调区间时不会分类讨论,怎么办?”我打字回复:“先画原函数草图,再想导函数图像与x轴交点个数——不是算,是猜。猜完验证。”发出去两分钟,对方回:“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总想硬算?”我回:“因为我也这样。去年此时,我在同一张月考卷上,为这道题空了十七分钟,最后交白卷。”那场考试,林晚坐我左边,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时,笔帽咔哒一声轻响,我听见了。她交卷时经过我身边,试卷一角拂过我手背,带着油墨和橡皮屑混合的气息。我低头看自己写满演算的草稿纸,突然发现所有推导过程都绕着一个隐秘的圆心——她在第几题停顿了多久,会不会也卡在这里?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开头186。内容只有八个字:“明早七点,西门保安室。”我没存这个号。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三秒,最终按了返回。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眼睛——眼下青黑明显,可瞳孔里有种沉静的亮,像暴雨前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的不是光,是蓄势待发的雷。晚自习结束铃响,我收拾书包比平时慢半拍。教室里人声渐稀,值日生拖着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钝响。林晚没立刻走,她蹲在座位旁,从桌肚深处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带仔细粘牢,正面写着“陈默收”,字迹比笔记更稳,笔锋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她起身时撞到桌角,信封边缘蹭过我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扉页上我用红笔写的批注:“此处易错,因忽视定义域隐含条件”。她没抬头,只把信封往我课桌右上角一放,转身去关窗。窗外梧桐叶影婆娑,路灯刚亮,光晕在她睫毛上跳了一下。我盯着那信封,没碰。它安静躺着,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定时器。走出校门时,许骁骑着二手山地车在校门口等我,车把上挂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热豆浆,另一个是三块钱一包的芒果干。他见我出来,抬脚撑地,笑嘻嘻道:“又拒了?真不理解,八千啊哥!够你妈药费三个月了。”我没接豆浆,只从他袋子里抓了两片芒果干,塞进嘴里。甜腻酸涩在舌尖炸开,压住喉咙深处泛上的苦。许骁没再劝,蹬车跟在我身侧,车轮碾过梧桐落叶,发出细碎脆响。我们穿过两条街,拐进老城区窄巷,青石板路坑洼不平,车灯晃着墙上剥落的“拆”字红漆。他忽然开口:“林晚今天物理课被老陈点名了。”我脚步没停:“嗯。”“问她为什么总把动能定理写成‘Ek2-Ek1=w合’,后面多加个‘=0’。”我嚼着芒果干,腮帮微动:“她没加。”许骁一愣:“啊?”“她写的是‘Ek2-Ek1=w合’,标准答案。老陈自己眼花了。”他吹了声口哨:“你连她板书都记?”我没答。巷子尽头,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停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脸——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腕上机械表盘反射着昏黄灯光。他没看我,目光落在许骁身上,停顿半秒,又落回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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