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逞强(1/3)
顾淮自始至终都没有怎么变过自己的姿势,就静静的站在蔡琰的身边。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的腰,也随着对方的呼吸越来越匀称,昏昏欲睡的愈发明显,她的双臂也垂落了下来。变成了紧紧依靠着自己胸膛的姿势...风从榕树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湿气,拂过两人裸露的脖颈。蔡琰没动,顾淮也没动,只有树梢上新换的彩灯在无声闪烁,红黄蓝绿的光斑跳跃着掠过他们的睫毛、鼻尖、微微张开的唇线。那两张木牌还悬在指尖,像两片被时光泡得发软却始终未沉的叶子。顾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当年写这个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十年后我会来?”蔡琰把木牌翻过来,背面是早已模糊的刻痕——那是他们十五岁那年,用景区租来的刻刀,在木料边缘歪歪扭扭凿下的两个名字缩写:G.H. & C.Y.,底下还有一道浅浅的横线,像是某种契约的落款。她指尖摩挲着那道线,没回答,只轻轻笑了下,笑得顾淮心口一紧。“不是预知。”她说,“是赌。”“赌什么?”“赌你记得这棵树,赌你记得那天你说过的话,赌你哪怕忘了我,也忘不掉自己许过的愿。”顾淮怔住。他当然记得。十年前那个暑假,十六岁的林姜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季城探亲,住在顾淮家隔壁的小院里。两个孩子因为一场暴雨被困在古船景区的榕树亭下,躲雨时聊起未来,林姜说她想考省城的美院,顾淮说他以后要学建筑,最好能亲手把这座老景区翻新一遍——“但别动这棵树,它撑了快两百年,比我们加起来都老。”然后林姜忽然站起来,踮脚把一张崭新的许愿签挂上最低垂的一根枝丫,回头对他笑:“那你现在就许一个,十年后要是还记得,我就信你真会盖房子。”他那时随口写的,根本没当真。可她居然真的留着。顾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泛黄的木牌,字迹边缘已起毛边,墨色洇开一小片淡灰,像被雨水晕染过的旧信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景区管理处曾发过公告,说因台风损毁严重,所有许愿签将在次年清明统一焚化,仅保留三张最具代表性的展品。后来他在景区纪念册里见过其中一张,上面写着“愿家人平安”,另一张是“考上一中”,第三张……他当时扫了一眼就没再注意,只记得木纹特别深,字迹很倔。原来就是这一张。“你把它偷出来了?”他忍不住问。蔡琰摇头,耳坠在灯光下晃出一点细碎的银光:“不是偷。是那天我回来找你,发现树下围了好多人,管理员正举着喇叭喊‘最后半小时’,我冲进去,在一堆即将被收走的木牌里翻了二十分钟,指甲缝里全是木屑和红漆粉……最后找到它的时候,旁边有个老爷爷问我是不是找自己的,我说是,他就悄悄把这张塞进我手心,说‘小姑娘,这字写得有劲儿,该留着’。”顾淮愣了三秒,忽然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笑得眼角都泛起水光:“所以你不是靠记忆找位置,是靠手感?”“嗯。”她点头,语气很淡,却让顾淮心头狠狠一撞,“木纹走向、刻痕深度、悬挂高度……我都记着。每年回季城,我都会绕路来看看。前年发现红线断了,去年发现木牌边缘被虫蛀了个小洞,今年……终于等到你。”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忽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远处传来景区广播,甜美的女声正播报着最后一场灯光秀倒计时:“亲爱的游客朋友们,今晚的‘星河入梦’灯光秀将于十分钟后开始,请移步中央广场……”人群开始朝那边流动,笑声、快门声、孩童追逐的尖叫汇成一股暖流,从他们身侧奔涌而过。可这片榕树荫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顾淮慢慢把木牌翻转过来,对着灯光端详。那行字虽旧,笔画却极稳,横平竖直,力透木背,连句号都像一颗饱满的墨点,沉甸甸压在那里。【希望十年前,你们还能一起站在那外——顾淮】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根本不是十年前写的。“这不是我写的字。”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水,“我高中练的是硬笔行楷,不会写这种顿挫分明的楷书。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蔡琰,“我从来没用过‘你们’这个词。”蔡琰静静望着他,没有否认。风又起了,吹得满树红绸簌簌作响,也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伸手撩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掀开一页尘封太久的纸。“对。”她终于开口,“是我写的。”顾淮呼吸一滞。“我在你高考结束那天,偷偷溜进你家书房,翻到你初中练习册里夹着的书法课作业——你写过三遍《兰亭序》节选,最后一遍最工整。我就照着临摹,练了整整一个月,直到手腕酸到拿不起筷子。然后我买了同样的木牌,用同样的刻刀,模仿你的笔锋,一笔一划……写下了这句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而坦荡:“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自己写,一定不会写‘你们’。你会写‘我们’。可那时候的你,还不敢说‘我们’。”顾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原来那句看似笃定的承诺,从来不是他的勇气,而是她的预演。“那你呢?”他听见自己问,“你写的那句……是真的吗?”蔡琰没立刻回答。她仰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许愿签,望向榕树最高处——那里挂着最新一批游客刚系上的亮闪闪的金属铃铛,在夜风里轻轻相碰,叮咚,叮咚,像心跳的回响。“十年前我写它的时候,”她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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