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乱国毒计(1/2)
“臣,遵命。”贾诩眼见羊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起身再度弓着腰给羊耽倒酒。羊耽自然清楚贾诩被后世之人称为“毒士”,道德底线近乎没有。贾诩所倒之酒,羊耽敢喝吗?这个答案,自...羊耽垂眸凝视着跪在营帐外、额头抵地的张绣,那少年肩背绷得极紧,仿佛一根拉至极限的弓弦,稍有触动便要寸寸崩裂。他双目赤红,泪痕未干,却不是软弱之态,而是烧灼着焚尽一切的烈焰——那火里没有悲恸,只有刃锋淬火时迸出的青白光。营帐外晨雾未散,霜气沁人,张绣单膝跪在冻硬的泥地上,甲胄边缘已结了一层薄霜,连发梢都凝着细碎冰晶。他手中长枪斜插于地,枪杆微颤,似与主人一同压抑着即将炸裂的杀意。羊耽未即刻开口。他缓步踱出营帐,玄色深衣下摆拂过霜面,无声无息。身后典韦默然随行,如影附形,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了半边天光,将张绣笼罩于一片沉沉阴影之中。这并非威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屏障——仿佛怕那少年一抬眼,便被日头灼伤。“你唤贾诩为‘贼将’?”羊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落进霜色里,竟震得近处枯草上浮尘簌簌而落。张绣喉结剧烈滚动,咬牙道:“贾诩毒计害我叔父,使董公尸骨未寒,便遭鸩酒灌喉、暴尸三日!末将亲见其遣心腹持密令入西凉军营,诱徐荣、李傕反扑营帐,又暗中截断郭汜退路,使其部众自相践踏……此等阴鸷枭獍,不称‘贼’,何以正名?!”话音未落,张绣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直刺羊耽双眼:“主公若念旧情,不肯诛之,末将愿割舌谢罪,自刎以明志——唯求主公允我提首级归葬叔父灵前!”风骤然停了。连营中巡哨的马蹄声也仿佛被抽去声响,整片校场静得能听见霜粒在甲叶上细微开裂的轻响。羊耽缓缓蹲下身,与张绣平视。他指尖拂过张绣额角未干的冷汗,又轻轻抹去那两道早已凝滞的泪痕,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张绣。”他唤他名字,不称“子健”,不呼“将军”,只如寻常巷陌间唤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帐中,是为何事?”张绣怔住。那是洛阳陷落前夜。张绣裹着染血的破甲,闯入羊耽暂居的驿馆,浑身是伤,却死死攥着一卷沾血的竹简,跪在阶下嘶声道:“末将欲投明主,非为富贵,只为护住西凉三十万百姓口中最后一口粟米——若主公肯保此地三年免赋、十年不征丁,张绣愿效死命!”那时羊耽尚未掌权,只是一介朝议郎,坐于案后翻阅《盐铁论》,闻言抬眸,目光澄澈如洗,只问了一句:“你信我?”张绣当时答:“末将不信天,不信命,唯信手中枪,与眼前人。”羊耽笑了。如今,他仍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化作唇边一道极淡的弧:“你既信我,便该信我早知贾诩所为。”张绣瞳孔骤缩。“徐荣、李傕、郭汜三将反扑,看似乱兵夺营,实则每一步皆在我预料之中。”羊耽声音渐沉,如古井投石,“我允董白入帐侍奉,许她近身,放典韦离帐,纵吕布赵云埋伏帐外——皆为引蛇出洞。”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张绣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贾诩,是我放出去的刀。”张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羊耽站起身,负手望向远处山峦轮廓——那里,正是董卓灵柩暂厝的祠堂所在。晨光刺破云层,金芒泼洒而下,却照不亮他眸中那一片幽邃寒潭。“董卓死于鸩酒,非我所赐,亦非贾诩所谋。”羊耽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如重锤砸在张绣心上,“是刘协。”张绣猛地抬头,满脸惊骇。“少帝刘辩仁厚怯懦,难堪大任;陈留王刘协聪敏果决,却早被宦官与何进余党教成一只藏毒的蝎子。”羊耽冷笑一声,袖中手指缓缓收紧,“他假托太后密旨,赐鸩于董卓,又暗授贾诩‘借势清障’四字——清谁之障?清我之障。他要我背上弑主之名,再借董氏余孽之手,将我钉死在不忠不义的耻柱之上。”张绣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之人。“所以……”他声音沙哑如裂帛,“贾诩非贼,而是……主公的鹰犬?”“不。”羊耽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他是我放出去的饵。饵若太香,鱼便会上钩;饵若太毒,钓者自己也会中毒。我让他去尝一尝刘协的野心,也让他替我试一试,这天下,究竟还有多少人,敢把刀架在我颈上,还妄想全身而退。”风忽起。卷起地上残霜,扑在张绣脸上,冰冷刺骨。羊耽转身,袍角翻飞如墨云:“你若真想报仇,便去牢中看看贾诩。”张绣愕然。“他昨夜受刑三道,指骨尽折,却未吐一字。”羊耽淡淡道,“只反复问一句:‘天子昨夜,可曾惊醒?’”张绣心头巨震。——原来那场烛光剑影,不只是试刘辩,更是试贾诩;不止验忠奸,更在量人心。“主公……”他嗓音哽咽,几乎不成句,“您明知董公已死,为何还要让张绣……”“因为你恨得真实。”羊耽打断他,目光如电,“你恨董卓,因他逼你屠城;你恨贾诩,因他毁你忠义;你恨刘协,因他假借天命行私欲——你所有恨,皆有根由,皆可解,皆可控。而那些表面哭丧、背地分赃的西凉宿将,他们的恨,才是真正的毒。”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枚被踩扁的铜钱,正是昨夜董白掷于帐中、象征“西凉血脉永续”的祭币。铜钱上“五铢”二字已被碾作模糊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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